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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吻比我們都還要美麗
115 days ago
什麼時候白雲已經出現,然後星星又在那邊呢? 我們各自很晚很晚睡著,各自很早很早起床,我們約在你家樓下,我們一起吃了早餐,你說我的法國吐司很鬆很軟,我第一次發現你的手指那麼地潔白。三十公里,我們在機車上吹著風,路人很少,你緊緊地抱著我,頭躺靠在我的肩膀上,那些你說話的聲音就被風吹掉了。我當然懂你的問題,但是我聽進耳朵裡的只是一些旋律。我載你回家,接著我們各自入睡,我夢見之前和你的吻,那吻又像是一個夢。 那時候我們都還在尋找,尋找彼此,尋找這個還沒有開始的愛情。你自覺這個愛情你無法給得太多,我當然也不敢太有把握,可是身體和身體到底是在何處相遇,慾望在哪裡翻騰呢?對不起,我弄髒了你,可是那一秒天空的白雲變得好近,在慾望裡頭,我也害怕剩下我自己,你放棄地平線的時候,我聽到花瓣掉落的聲音,那個飄落彷彿用掉一個永遠。沒有距離之後的我們,還有彼此的心可以前進,我們在吻裡頭睡睡又醒醒,醒的時候我看見你的眼睛,我又睡去想著自己吻著你的樣子。我知道這時候我們沒有什麼話要說了。 這個時候,我抱著你,天空就要亮了,太陽等一下要出現的那個方向就像我們的遠方。你也抱著我,昨夜的星星還在那裡,雖然我們的愛都不算完美,我和你也不太漂亮,不過在清晨出現以前,我們一起微笑了,因為我們的那個吻、比我們都還要美麗。
-+我站在這裡
173 days ago
我的受訪者不斷地提示我他把那些訊息藏在哪裡,我卻找不到它們。 就像我忘了童年一般,現在我受罪於他、那個被時間所間隔的自己。 我溝通的同時我怎麼可能紀錄,我想不透。如果做不到溝通,那麼紀錄者就不會是給予者,是不是紀錄就成為一種剝奪?我等價地交換了某種內心的負面感受嗎? 其實攝影機奪去的是拍攝者而非被拍者的靈魂吧?我的不安大概來自於此。同時,這揭露了一項恐怖的企圖,拍攝者想攝入被拍者的靈魂。   有時候我以為我活在隱喻裡,但往往我和隱喻兩者,只有一個能夠成立。不過,也幸好如此。
-+謝謝阿嬷
239 days ago
我問看護的阿姨為什麼阿嬷的手要綁起來,她說要不然阿嬷會把身上的管子拔掉,管子接在她身上,她很難受的。 我看見阿嬷的時候我已經不認識她了,那些她身上幫助她抽痰的管子、幫助她呼吸的管子、吊點滴的管子、一些我不知道的、輔助她繼續活著的醫療器材,還有她的樣子跟我認識的阿嬷也不一樣了,看護阿姨說她也不認得我了,她說阿嬷在一種昏迷的狀態,聽不見看不見也不能說話,她不知道我是誰。但是我不信,我堅信如果我握著阿嬷的手,她一定能感覺我在這裡。可是我不敢握,我怕自己忍不住難過,會讓她傷心的,我堅持不讓她看見我的難過。我看著阿嬷,不知道能做什麼,我只好忍著內心的哀傷。 看護阿姨說要幫阿嬷換尿布,因為她大便了,我太遲鈍了一點都沒有感覺,我問她說我能幫忙嗎,她說不用,就請我到外面,拉上了簾子。簾子一拉上,我的眼淚就止不住了,我真沒用,我在簾子外面大哭起來,眼淚一直掉,不過上帝,我沒有哭出聲音。 簾子打開之後,我請看護讓我跟阿嬷獨處。我握著阿嬷的手,撫摸她,我用台語、用破爛的客家話叫她,還用手撫摸她像貝克漢的頭髮、額頭,我小聲地跟她聊天,多半是我自己在那裡流眼淚,她的手偶爾會動一下,我就知道她能感覺得到我。 她的呼吸非常地抽長,雖然她靜靜躺著,我卻清楚地感覺到她在跟生命搏鬥,她的痛苦很清楚、很深刻,上帝讓我看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個階段,雖然我還不知道人為什麼得這樣過,我看著她的辛苦,無能為力,我很想鬆開她被綁著的手,我很想幫她拔掉那些管子,那些她身上的負擔,我知道我這樣想很自私。 看護回來了,我靜靜地走了,甚至我不想讓阿嬷知道我走了,所以我沒有跟她告別。在路上我想不透她的痛苦,對於生存的痛苦,我沒有釋懷,我還是非常地難過,不過我明白了一點,就是她還那麼努力地活著,她告訴我她還奮鬥著。 晚上要睡覺的時候,我求上帝讓她好受一點。   3月30號的凌晨一點多,阿嬷走了。 前一天我聽媽媽他們說,我隱約知道,但是我決定不去送阿嬷了,免得自己的哭哭啼啼影響了她未來的路,大部分的人都對死亡缺乏好奇心,可是阿嬷告訴我她想知道這個未來,她想讓上帝帶她去那遙遠而神秘的地方。在她走的前一天她告訴我奧斯卡與玫瑰夫人的故事,她真是一個好阿嬷,我覺得是她在看顧著我們。這故事是阿嬷送給我的最後一個禮物。 ...
-+親愛的你如果經過,你會認得這顆愛心
253 days ago
喂,我想要抱你。 每回我話一說完,就很後悔,有時我恨透了講手機,那天你用你的手指在我臉上抹上乳液的時候,到底我還有什麼話好對你說的?那天你還幫我點了那瓶很涼的眼藥水,你說是你爸從日本帶回來的,眼藥水落在我的眼睛裡,我躺在你的大腿上,這個時候我還能看見什麼?前幾天我們才講了將近五個小時的電話,一直到天都亮了,我想我們一天平均能說上兩個小時的電話,一個月加起來就有3600分鐘,亞太電信才各收我們333元,我們用那些話代替我們的愛情,那些話被電信公司換成時間,然後又用時間來計費,他們假裝為了讓我們多說一點話,把這些費用打了折又換算成優惠專案來宣傳,這樣的談話真廉價。 有時候我們有的都看不見,能說出的、能聽見的、能看到的、能計算的都不真實,虛幻卻能感受到的反而真真實實的。我最近在看一本書,就是每天晚上和你講完電話,在入睡之前,我都看它。它是一個叫做王小波的中國作家和他妻子以前還是一對情侶的時候,所寫的一些情書,現在王小波死了,死超過十年了,他的妻子一個叫做李銀河的,在五年前把它們集結出了本書,書名我看看、叫做:愛你就像愛生命。我因為這個書名買下這本書,因為思念你才在深夜裡把它拿出來讀。他寫的很笨、很傻,起先看真覺得沒啥好讀的,看過一半之後,最近我覺得這書信集裡頭的文字有些令人感動,因為他寫得很真誠,尤其是我回想我在電話裡頭,同樣對你說了些毫無意義、甜言蜜語般的無聊話,還問了很多的無聊問題,就更加深深地覺得。我說的有點囉唆了,其實我是想告訴你一個我在那本書裡面看到的故事,其實不算故事,是一段話吧、是一首歌。 歌說: 在門前的清泉旁,有一棵菩提樹,在它的樹蔭下,我做過甜蜜的夢,無論歡樂還是悲傷,我總會到那裡去 。我自己很喜歡他提到的這首歌,王小波還說自己想做心愛那女孩的菩提樹,你聽了喜歡這歌嗎?你看那做的夢總是要消失的,但是菩提樹會一直在那裡,到它老死。這是我講給你聽的別人的故事。 ...
-+燒餅,俺好想你
285 days ago
老弟,我想你肯定會有這麼一個夜,在某一處你累的時候,你這樣地播放這些歌曲在這車裡,就這麼靜靜躺著,那時你太累了,你把椅背往後往下調整了幾個單位,然後就無謂地放空,有時候會有些什麼觸動了你,還不到哭,你已經過了易哭的年齡太久,你早已收拾好你所有的內心,你只是這個時候在心口開個天窗透透氣,待會,你會繼續上路,上你該上的路,然後回每天都回的家,到時候如果這一天幸運的話,你就能順利地睡去。 我想你會突然這麼愛車的原因,無非是它能承載你的內心,你曾經隱藏的你偷偷地運到這裡了,這很安全,你能載著它們高速地離開這世界,誰也不能擋下你,只要你沒有喝醉,就不怕臨檢,即使夜路走多了,雖然寂寞,你是一點也不怕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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