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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 days ago
30 September 2008 从杜塞尔多夫开出的这趟夜行列车,不同的车厢将各自到达不同的方向:阿姆斯特丹、布拉格、哥本哈根。时间空间无限、充分地展开,我可以任意选择方向。但是独自旅行,快速下定决心最最重要。紧凑,一心一意。 1 October 2008 斯德哥尔摩是个雨天。淋了半途,在小店里买了一件Swedish blue的简便雨衣,套着走路。满街就我一个小蓝人,于是喊停两个女孩,给我留影。 从斯德哥尔摩往赫尔辛基的大游艇上。我亮了press card,享受了与学生一样的折头。 Viking Line的Gabriella,应该启程了,披风劈浪。四人舱里,就我一个。 心眼已睁得不及七月时大。若今是彼时,我早就爬上舷梯去看大河了。 一条大河呀波浪宽。 波罗的海的大河。 那么旅程的最后一站便是赫尔辛基。恰恰八十天,漫游的路线是这样的: 北京-莫斯科-柏林-戈尔列茨-萨尔茨堡-布达佩斯-布卡勒斯特-萨洛尼卡-雅典-科斯-布拉格-柏林-艾森纳赫-杜塞尔多夫-哥本哈根-斯德哥尔摩-赫尔辛基-莫斯科-北京!!! 双脚踏上过的地方,共有11国。火车加飞机加轮船,距离约莫30,000公里。 在往哥本哈根的火车上有过一场友善对话的保加利亚裔丹麦设计师Teo,有句话说得甚合我意:这种天气,一嗅就知道是来自这个大陆上的气味。冬天的气味。 这个大陆。欧洲。我即使身在这个现实中,也可以继续将它理想化。那么它是真的理想。 半夜,半醒状态被肚子的剧痛刺激了半晌。回到床铺上,服下“藿香正气”,就睡不着了。就开始“reflect on life”了,像刚翻到的赫尔辛基杂志上一则广告上用的短语。好大的广告,为“ambient light”而设计。与其真的正二八经点亮一盏仿蜡烛效果的冥想灯,不倒想想,氛围的形成,大多数时候是不需刻意,便不预而至的。 就像一场腹泻所带来的。 晕船浪。摇摆中,开着P2听,刚好转到Go West。歌词从未这样清晰入耳。是对我现状最直白的注释。 “Go west, life is peaceful there, in the open air.”“in the open ...
413 days ago
10月3日至10日 莫斯科往北京的列车 俄罗斯不同的站。下车透气。寒风微雨,两个漂泊的荷兰人。近黄昏,没有“贡多里”,有空荡的车厢。回到有暖气的房间,开盏小灯,继续读地图。一杯热茶暖肚。 多向往冬日与爱人窝在家里的温暖。这个冬季我们将在一起,没有分离。 一睁眼,外面就是贝加尔湖。然后开始降下雨丝,冰雪一样被风扫在玻璃上。画面催眠。又睡过去两三小时。醒来时发觉外面的小河已经结冰,路边的水也已成霜。 一个圆周,经过的这些站。80天前的起始,80天后的尾声。气候不一样了。心情也完全变样。现在轻飘飘,松垮垮。 出行是为了回来。现状是:出行是为了荡失路,跟花小钱买醉的目的相近。只是前者要的是清醒地超验。在图林根森林,杜塞尔多夫南部的公园或者戈尔列兹的管风琴大教堂里,人宁可空腹守着,不然太满,太世俗,会流于8月的萨尔茨堡那样肉欲。 要荡失路的愿望,源于我不时需要divine和surrealistic的东西,缓和平板的常规。无论常规有多好玩,是常规就需要假期。温吞的几日假期不痛不痒,需要一段足够长的in the open air,空间与自由无限延展。我便能在迷失中找回自我。 Checkpoint,checkpoint,又到checkpoint。 那么刚刚经历了惊魂一幕。来查护照的金发女人,对我说了半天俄文,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吧原来预感是正确的。被“请”下去了,说没有“落地签”。然后二话不说说“罚款”。罚多少?“两千卢布”。美元可以吗?“你从哪里来?”欧洲。“在欧洲做什么?”采访。亮出了记者证。于是就被镇住了。一阵子回来,“你可以走了。” 多么腐败。 在车下等了五小时,回到车上,等着派回护照,然后驶向中国边境。 外贝加尔的天那么冷,路那么泥泞,落叶只好埋在土里。这个国家也没向外人展示丝毫温暖。就像我所习惯的国家,一切都不可信赖,因为就算明文书展的,就算说好了的,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什么岔子。从80日的不徐不疾,又回复到这种永远临界的状态中。不得放松。永远紧绷着。 走吧走吧走吧,离开了我就不要再踏上这里。好吧,成见是事出有因的。我宣布我对这个国家已经有了成见。 怎么就联想起等高考成绩出来的瞬间了呢。那时跟友人约定,一定要记下当时的心境与发生的经过,往后回看,将很有感触。在现时的情景里,也一样的不堪,不寻常。两个半月之前我已经经历过一次,真搞不懂为什么又自找着再来一遍? ...
435 days ago
布拉格最后一次走过查尔斯桥之前,在从前哈维尔常泡的Cafe Slavia尝了绿色的苦艾。是苦艾啊,absinth啊!Eric曾说唯有丹麦他们那里才有真正正宗的苦艾。谁知道呢,捷克苦艾也差不多啦。再握着热红酒绕了一遍10天内走过无数次的旧城。然后在单簧管五重奏与冷风中,将醺醺的脑袋搭在cabbie肩上,眼内分不清是酒的热度还是情绪的温度。偏偏天色阴又冷。下桥后经过我们热爱的唱片小店Andante门前,我停在街对面望进窗门内,看着那个温和又优雅的主人,他又在向一个顾客有礼貌又耐心地介绍。看他看了一阵,对着买完雪糕出来的cabbie眼巴巴说“不舍得”。 五小时的也行列车。二度进入德意志。 深夜落脚法国摄影师艾米莉在Schoenhauser的公寓。楼下落拓的年轻长发大提琴手披着褐色皮夹大衣坐街边练习巴赫无伴奏。 归属感无限。 苹果西打暖胃后入眠。好冷的天。 翌日艾米莉专程搜寻来法国牛角包混各式德国面包,咖啡、茶、果汁、妈妈做的果酱,奶酪、牛油、肉罐头不等堆满早午饭的桌。从Neil Young到Billie Holiday到舒曼,才来10天的三个月小猫睡眼惺忪。 带着Cabbie认路。洪堡大学的二手书摊,一路到自“卡尔”翔落处穿过森林公园,到达Bellevue地上铁站,我的记忆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季节。上一次的公园绿地是盛夏的庇荫,如今Unter den Linden一路的Linden树叶都染了黄,还落了一天一地,树林小道冰凉太甚,略显萧条。 明天要去趁墟,逢周日跳蚤大市场的墟。 柏林国际文学节,24号开始,“关注非洲”。各国的作家清单,据说是“经评审会成员各自的网络所荐”,中国嘛,果然有西川和欧阳江河的名字。 还有柏林音乐节。柏林爱乐领头。难怪西蒙·拉特今年惹事,这次音乐节聚焦的三位作曲家之一是史托豪森,老人家他为机场、仓库写的曲子可多了。拉特冤,差点被柏林爱乐杯葛。不过后来柏林爱乐的御用摄影师告知过,所谓“重新评估”,确实是体制内的事。拉特第一个遇上,不是他倒霉,而是之前的老人或主观或客观地扭曲了体制。23号或许去听一场“午餐音乐会”。
442 days ago
我们躺在查尔斯桥西侧的大花园草地上,树叶在前后左右偶尔落下。就算不间断见过了如许美好的地方,第一天黄昏在桥上对着五重奏时还是不住眼前一热。然后寻找缓和的视野,可是没有。美的密度太高,承受不了。还是TS艾略特的话: Human kind cannot bear too much reality。 布拉格当然也大吃旅游业这门饭。但在景物最浓郁的地区,它转一个拐角,就是完整的换景。没有杂音。不过剩,不泛滥。我相信跟碰上的时节肯定有关,但秋季是布拉格的旺季,你却并不见萨尔茨堡夏季盛况时那样的劣劲:商家小贩憋足了气做生意的协力,乃至阿尔卑斯在咫尺,也无法阻止市侩的空气。布拉格,生意处处的旧镇,很放松,有空间。街头艺人也是。不扎堆,在遇上下一个之前,有足够的凉风冷巷让你想一想刚才的音乐或木偶剧是不是温暖有趣。 这里文化很通俗。斯美塔纳《我的祖国》夜夜在大教堂和剧场里保留,他实在是个可怜的二流作曲家。每逢德沃夏克,我是刀枪不入。他也是捷克大文化框架尊崇的人物,当然也是面向游客的必然清单。莫扎特的《唐·乔万尼》当年首演就在布拉格,所以改编的歌剧、木偶剧到处挂着海报。虽然都不入我心,但不可否认,这些都跟秋天背景下的伏尔塔河岸金黄树林与红顶房子那样,差不多的怡人易懂的。 至于在桥上掉泪,跟早就通过图片电影认识的布拉格关系不大。布拉格不仅仅是轮廓美。迄今我相信有些地方在镜头之下会有超越真实的美好,历史遗产、游客标准姿势的景点,常有平庸的内核。布拉格对于我是反过来了的。八年前忽然某天心里对于蓝色清晨雪地街灯的勾勒,到今日依然保留。而我眼前夏末深秋的此地,多的是相机、镜头所无法概括的气质。它比我期待的更好。这真是个惊喜。 生日前夜又听了一场大教堂里的管风琴。并在门前有一对臀部能活动的撒尿男雕塑、门内有后人揣度之下卡夫卡的灵魂的房子里,被意象主义的声音和影像直逼过心口: 《城堡》: You are not from the castle You are not from the village You are nothing Nothing Unfortunately though You are something Something You are stranger Whatever you do It's always wrong ...
451 days ago
六点多天蒙蒙亮,拿起琴搬上椅子,日记本及P2,走下海滩。面朝阴凉未醒的大海,复习久不碰的轮指。开始没有人,后来,左边和右边,偶尔经过一二晨起跑步或游水的游客。因为9月,都以中年以上夫妇为多。又见怪不怪地以英人为绝大多数。 喜欢陌生人们碰见都打招呼的好习惯。无论迎面还是背面、擦肩。 还喜欢有一次经过人来人往的一家咖啡馆和cabbie拥抱时,坐在门前的黑超男子冲着我们就说:“我就是喜欢看见人们彼此爱着。那才是生活。” 昨晚有点阴郁,cabbie遂带我驾车无目的夜游。经过柔和笔直的一段高速后,第三次到达英国年轻游客聚居的katamena。癫狂扑面。小小的村庄,英式酒馆、俱乐部一家挨一家,每一家的高分贝电子或摇滚,与BBC6台深夜版的变奏无异。见“cheesy chart music"的同时,也见“indie rock and roll”的幌子。迎面与侧根全是英腔小青年们,叫嚣,伸展荧光四肢,舞动;抬头,精致的公寓阳台,有Beatles年轻时发型的模样探出头来。陆离光影,味觉听觉视觉,怪兽与《尤利西斯》浮现。 然后听见一路的卡拉OK。有人唱着ABBA的《妈妈咪呀!》,有人死拼kaiser Chief。余音一落,满场跟上。 连食物也将英格兰搬到了希腊。fish n chips,印度菜。hohoho,还有满街的“公共游泳池”招牌。真是做足功课探究小英人心理习惯。只求稳妥:怕常年头顶细雨蒙蒙的孩子们,一下接受不了任逍遥的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