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MSN

Click OK to add this content

 
Content Preview: rss
-+采红菱
260 days ago
两年前,外公去世的时候,是父亲来电告知,今天,外婆去世,也是父亲来电告知。我遂决定,如果我结婚生子,则我父母,我那一儿半女的祖父母去世的消息,还是由我来告知为好。而等我去世的时候,不知将由谁来告知,而我此刻竟然为此有点焦虑和期盼。 外婆,苏州人,其父亲据说是经营电影院的,与外公的父亲过从颇密,二位先翁大概于雅片榻上定了这门亲事。父母之命,雅片之烟。 外公家旧居苏州平江路联萼坊张三和堂,张三和堂为外公家族旧时药铺号,以发明金银花露闻名一时,后将药方卖与杭州胡庆余堂,族中改经营银楼,从悬壶而为货殖,今苏州观前街恒孚银楼当年即为外公族中之产。虽至外公之父亲时家中已露败象,但外表还是繁华,外婆也算是于繁华的末梢凑过热闹了,这一点从其气质和我母亲的差异上就能感觉得纤毫毕现。 外婆排行第四,小时候听她的同辈称其为四姐,我母亲在家中排行也是第四,外婆称我母亲为四妹,而称其二儿子、三儿子为二弟,三弟,其大儿子,即我大舅,于我生一岁时卧轨自杀,所以我也不清楚她是否称其为大弟,存疑。 外婆于80岁前,每年家中祭祀由其操持,桌上首置十八盏(?)酒杯,为十八代祖宗,于侧首置一酒杯,为我大舅之位,家中烛光昏暗,肃穆而神秘,于我有一种特有的安宁的感觉,外婆亲为迎送祖先,口中念念有辞,苏白温软亲切。我外公的祖先当为有这样一位后代媳妇而有相当的欣慰吧。外婆让我向祖先磕头,我就磕头如捣蒜,外婆很喜欢,而我这样也并非为讨其欢心,实为外婆温和的虔敬所感。外婆说大舅生前特别喜欢我,也特别让我求其保佑,我当时相信这一切都是存在的,现在也相信。后来我也参加过一些类似的活动,但总觉得外婆的仪式最让我感到温暖与可爱。 外婆生平不识字,也从未工作,于我记事起,外婆便是外婆了,所以虽看过她年轻时的照片,却还是以老年的外婆印象为不可磨灭,现在想来当年外婆生得也真是面容娇好。尤其印象深刻的是一张她怀抱我舅舅,手持烟管吸烟的照片,我一直以为那样的外婆是相当摩登的,我自少时即长期对于能吸烟的美貌女子心存莫名好感,其出处大约就在这里吧。 今天中午,我还提起,外婆有一副银制的做枣泥糕的模具,我小时曾经看她用过,但是当下只依稀记得枣泥糕的味道,制作的工艺却既使是当时也未曾留意。等我死了以后,则这枣泥糕的味道也将不存于这个世界,白驹过隙,尚有一瞬间。 ...
-+采红菱
260 days ago
两年前,外公去世的时候,是父亲来电告知,今天,外婆去世,也是父亲来电告知。我遂决定,如果我结婚生子,则我父母,我那一儿半女的祖父母去世的消息,还是由我来告知为好。而等我去世的时候,不知将由谁来告知,而我此刻竟然为此有点焦虑和期盼。 外婆,苏州人,其父亲据说是经营电影院的,与外公的父亲过从颇密,二位先翁大概于雅片榻上定了这门亲事。父母之命,雅片之烟。 外公家旧居苏州平江路联萼坊张三和堂,张三和堂为外公家族旧时药铺号,以发明金银花露闻名一时,后将药方卖与杭州胡庆余堂,族中改经营银楼,从悬壶而为货殖,今苏州观前街恒孚银楼当年即为外公族中之产。虽至外公之父亲时家中已露败象,但外表还是繁华,外婆也算是于繁华的末梢凑过热闹了,这一点从其气质和我母亲的差异上就能感觉得纤毫毕现。 外婆排行第四,小时候听她的同辈称其为四姐,我母亲在家中排行也是第四,外婆称我母亲为四妹,而称其二儿子、三儿子为二弟,三弟,其大儿子,即我大舅,于我生一岁时卧轨自杀,所以我也不清楚她是否称其为大弟,存疑。 外婆于80岁前,每年家中祭祀由其操持,桌上首置十八盏(?)酒杯,为十八代祖宗,于侧首置一酒杯,为我大舅之位,家中烛光昏暗,肃穆而神秘,于我有一种特有的安宁的感觉,外婆亲为迎送祖先,口中念念有辞,苏白温软亲切。我外公的祖先当为有这样一位后代媳妇而有相当的欣慰吧。外婆让我向祖先磕头,我就磕头如捣蒜,外婆很喜欢,而我这样也并非为讨其欢心,实为外婆温和的虔敬所感。外婆说大舅生前特别喜欢我,也特别让我求其保佑,我当时相信这一切都是存在的,现在也相信。后来我也参加过一些类似的活动,但总觉得外婆的仪式最让我感到温暖与可爱。 外婆生平不识字,也从未工作,于我记事起,外婆便是外婆了,所以虽看过她年轻时的照片,却还是以老年的外婆印象为不可磨灭,现在想来当年外婆生得也真是面容娇好。尤其印象深刻的是一张她怀抱我舅舅,手持烟管吸烟的照片,我一直以为那样的外婆是相当摩登的,我自少时即长期对于能吸烟的美貌女子心存莫名好感,其出处大约就在这里吧。 今天中午,我还提起,外婆有一副银制的做枣泥糕的模具,我小时曾经看她用过,但是当下只依稀记得枣泥糕的味道,制作的工艺却既使是当时也未曾留意。等我死了以后,则这枣泥糕的味道也将不存于这个世界,白驹过隙,尚有一瞬间。 ...
-+鈍感
657 days ago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玩滑梯,拇指不小心卡在了扶手里,而后面的小伙伴却并不知道,依然用力地将我推了下去,于是在指甲的周边也就深深地少了一块。当鲜血喷涌而出,我只是眐眄地看着,却并不感觉疼痛,当烧灼感渐渐从手指射入心里,一瞬间我只是以为阳光变得强烈了而已……   撕裂的疼痛在十秒或者是一个空白世纪后姗姗来迟,伴随而来的竟然是怀疑这疼痛的真实性的意念。于是,我放声大哭,想证明这疼痛只是幻影,但疼痛是如此真实地君临,血液腥甜的味道,在这无处可逃的疼中,是那唯一的安慰。   多年以来,那天疼痛未来之前的短暂时间成了我的一桩心事,或许那疼痛并不来自于肉体的残损,而只是自我矫情的酝酿?也可能精神需要一次疼痛的觉醒,所以故意安排了那并不偶然的撕裂?但为什么撕裂并不与疼痛一同来到?我是一个迟钝的人吗?那生命的这份钝感又从何而生?   在经历了大大小小许许多多的撕裂以后,我终于恍然,我相信在撕裂的瞬间,疼痛已然开足了它的马力,它的深处冷静而冷酷,但却蓄势不发,只是在我肉体的空白处一边轰鸣,一边冒出滚滚浓烟,此时的它需要一个摩擦力,或者一次圆满地向后弯曲,以得到更炫目的加速度,给我以更强烈的冲击,我坚信这个摩擦力,这次圆满地向后弯曲就是我人生的钝感的由来。   这由疼痛一手造就的钝感,或者疼痛只是它一手造就,作为疼痛的火头军,先锋队,先期抵达,外表的风平浪静绝不代表着它的朴实无华,它制造出“以为”的假象,却是为了让你永远不能忘记那个“ 原来”的真实。   想来这人生的钝感其实比疼痛更为强大,因为它有左右时间的伟大能量,让你在面对失去时竟然没有眼泪,而当一切已经过往,你才终于唯有泪千行。人生总是千篇一律,于是在情人节的这一天,我并没有意识到孤独有任何不妥,但是 24 小时候后的现在,心情才慢慢在回忆中变得落寞。 这样也好,我将独立于众生而为此立法,你们的情人节是 14 号,而我的,是 15 号。
-+冰箱
675 days ago
吃完晚饭,照例要魔兽,业精于勤而荒于戏。魔兽完了有点困,照例小睡片刻,但却破例睡过了头,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3 、 4 点了。   人生就怕破例,但我还是饶有兴趣地起来,给 GG 上上厕所,看看脸上的豆豆。打开冰箱,里面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突然就很有感慨, 想到它的夜以继日,也想到自己生命的川流不息,不禁于夜半正襟危坐,玄思妙想一番。 伟大的冰箱啊,你那恒久的低温关怀天生将自我的热情排除体外,而你的一贯冷静演示一种与声音无关的生命存在状态,无声的世界恰与无变化的世界一体同工,而无“变化”(这包括温度、湿度等多种控制因素)也正是保鲜的上游原则,生命由此而得以远离腐烂。   由此而推广于人格系统:成熟稳重的男人都是话不多或者沉默的,给人以一种冷静或者冷酷的感觉。这种症状可以由两方面造成,一是内在精神世界的原始乏味(这种情况需要的是同情),一是内在精神世界的强力自控或者是强力压抑(这种情况在目前的我看来是更需要同情的,但也是今后努力的方向)。试从微观而入于宏观层面的考察以上升于理论,即所谓的成熟,无论是个体还是文化,它们皆不是表现出来的,而是被压抑或者说压榨出来的,所谓粹取、锻炼、塑造、提炼,此一类词语为上述理论的象形符号。   在直面女性安全感渴求的时候,男性必须意识到自己如冰箱般的使命和宿命,个性绝不产生与发展于低恒温的系统中,而当你需要满足异性对一个稳定系统的诉求时,你必须清醒地意识到集结号是不会吹响的,你需要牺牲个性而成全一种共性的需求,为一个共同目标而减少自己功能的多样性,心甘情愿地做一个“扁平人物”,就像冰箱那样四四方方,这是一种共同生活的需要,虽然很委屈,但是委屈才能求全,当别无选择时,理性应该选择放弃选择。   于是昨夜星辰昨夜风,于画楼西畔觥筹交错之时,适当长度的静默(太长会让人觉得你死相)会在男人的脸上打出“冰箱”的字幕,或许风云际会,就有二八佳人的一回眸,于是便有现代版的“请君入瓮”上演,只是下面不再有熊熊的火焰。在全球变暖的外部环境中,红颜更加地易逝,比走光更可怕的是变质。   ...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为一位小恙的好友而作
697 days ago
宜家以其低劣的材质呈现出不算低劣的设计,它所要烘托的是现代生活的即时快感和短暂易变,同时,在它的设计和材质选择中也先天地为你安置了改变家居的理由和消费这种改变的可能。         在宜家的物阵中,眩晕的多元与单一的充实感同时呈现,在想像中,“家”表现出可以打包带走的轻易。所有的细节都被周到地考虑,你所要知道的只是你的房间尺寸,在这个意义上,宜家和肯德基、麦当劳具有着同样的政治学意义。       在宜家的房间设计中,功能被置于首位,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房间不再是作为一种整体的意境呈现──衬托出主人的生活品质和人格的风格化,而是被区分成一个个休闲单元,人在家居中,正是以穿梭造成这些单元的组合与分离。       与古典式消费的厚重感不同,传之久远不再成为意义生成的策源地,物与我的关系被更肤薄地表现出来,也正是在这种更肤薄的表现中,物与我的对立反而不再清晰,物的价值不再是其稀缺性,以及对其稀缺性的占有所形成的优越感,舒适与简便成为生活的恒久话题,于是一张桌子的宽度不应该超过彼此在用餐时分 kiss 能够交接的距离,而一张椅子我们总把它打扮得比我们的臀部更柔软,当然,给客人坐的除外。       那天,下班以后不回家而去宜家,这让我一路反思着荒诞与行为主义的界限,然而在闲、逛、坐、走、躺中,我终于暂时地安静下来,少有地摊开手掌,细理命运的纹路:       如果手心邂逅,手背厮守,搬一把躺椅坐在人生边上,远远望去,似乎没有区别,然而当我抱着靠枕,坐在宜家沙发上的那一刻,这种区别却纤毫毕现。于是在华灯初上,风起时分,虽然有 Sweden Meatball 和肉桂香的阻挡,有人还是克制不住,发出“我想有个家”的感喟,虽然那声音尽量放得温柔轻松,我还是感到都市空气中飘浮着的些许沉重。
© 2009 MicrosoftMicroso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