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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days ago
秦岭 即使是沉沦在半睡半醒的朦胧里,也能清楚的分辨出火车是在钻山洞还是过大桥——火车在这里有且仅有这两种状态。不过大部分时候我是清醒的,刻意保持清醒的坐在半开的窗前,把肩膀靠在绿皮火车掉了漆的藏污纳垢的窗框子上,看这忽明忽灭的世界。黑暗总是漫长而嘈杂,车轮碾压铁轨的节奏在遥遥无尽的黑洞中回响,麻痹不了我的心就去催眠我的眼睛,直到那绽放的山谷和蜿蜒的河流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刻豁然出现,几点雨水飞上我的眼镜,指点我看那山间几方舍,水中几叶舟;然而不等我数清楚,下一个黑洞就已经把我吞噬,随之而来的还有火车冲进山洞的一瞬间那喷薄而发的强气流。 北川 人们站在望乡台上,隔着和谐的铁丝网,远远眺望着山谷中那座在天灾加人祸中变成废墟的小城。幸存的当地人备好收费的望远镜,兜售着纪实画册或是光盘,或是羌族的服装甚至是和北川八竿子打不着的纪念品,远道而来的人们无论是怀着善良的悲悯还是邪恶的猎奇,大都不吝啬拿几块钱以支援灾区的名义满足自己虚荣的正义或是掩盖自己的麻木不仁。于是他们在灾后得以糊口,觅到商机的外地商人赚到了小钱,操控时局的本地政客赚到了大钱——至少卖给我光盘的那位直爽的大妈说她没收到捐款…… 北川中学在县城外,也被用彩钢板围了个严实,钢板前面有个砖头搭成的简陋香炉,厚厚的香灰中插着几朵枯萎的菊花。几个老太太会指引人们踩到一个砖石搭的小台子上往里面看,然后就巴巴的求你买香火和纸钱。从不烧香拜佛的我,也看了,买了,烧了——钢板那边是一座残缺的三层高的六层楼,一大片破碎的柱子和墙,一个翻倒扭曲的篮球架,一刻废墟中健在的大树,树下有一支孤零零的白色花圈…… ...
158 days ago
我惊奇的发现一年前号称离婚的小煮面双煞又开始夫煮妇吆喝的风风火火了。还接的那时候老板一个人忙上忙下,还总带着一股怨气,现在好了,一切如故,只是面少了,肉少了,价钱也与时俱进的高了。不过我还是很享受花一块五美元在大热天里到没有空调只有轰鸣的电扇的小屋子里品尝这一碗浓郁的思念。 其实当我站在中大院门口的时候根本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抱着柱子真哭或是假哭。我觉得我似乎从来没有离开,时间也从来没有走,我好像飘荡在一片真实的虚幻中,幸亏校门口和谐的夜晚告诉我小康的人民已经不会再饥饿的需要饺子。 面依然坚实,肉依然有嚼头,汤依然沉郁如刚喷出来的原油,翻腾着热气,汗水几乎要滴到碗里。我本来想再去沙塘圆喝一碗牛肉汤,才发现早已经不能再用现金买饭票;于是我又想吃一碗凉皮西施的凉皮,又发现等待的队伍依然如长龙般封锁着文昌桥;好吧,我只有来吃面了。老夫妻俩的生意已远不如从前,当然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因为天气太热,也许到冬天这里依然会排起长队的吧。 我号称隐藏心事,却总在微醺后到处倾诉,我假装保持神秘,却早已被别人识破。好吧,我承认我依然胸无城府,不过,这大热的天,何必把自己装在套子里?我让滚烫的面条滚烫的热汤一股脑的都浇在滚烫的心上,让它们把我彻彻底底的烧个大汗淋漓,然后酒足饭饱,脱个精光才痛快。 我吞着面条,忘记了线条,我满眼的阳光雨露,在我最纯粹的夏天。
173 days ago
大概一个月以前开始构思要写点什么,看科幻,看励志,看言情,甚至把陈年的《三重门》翻出来和林雨翔一起为susan流口水。我每周去三次健身房,每天黄昏沿着那条绕学校一周的林荫细石子路走或者跑,我犹豫着这一段还是那一篇,这几位还是那几枚,单单是几个名字就让我构思了许久。当我精心的选好名字打好提纲要开始写的时候,故事却寻着那片浮萍自己来了,轻而易举的粉碎了我面壁沉思的决心。 轰然倒塌的残垣之外竟是碧波荡漾的太平洋,隐约可以看到一万公里之外弥漫着迷离的薄雾,雾下有一片风暴过后微起涟漪的湖。 我虽还看不清楚,但已不能再踌躇;黄昏又黄昏,黎明又黎明,航班又航班,隔离再隔离,站台,铁轨,下一个站台,下一个站牌,洒着光斑的林荫路…… 我,倒数。
208 days ago
4个月的暑假很有可能就这样晃悠悠的过去。其实开始我一直很惶恐,或者郁闷,甚至彻底的失望,第一年还没有过完,山姆大叔和他的臣民就向我充分展露了带着笑容的狰狞的面孔。尤其是这个学期,我几乎是到学期的最后才基本和搭档磨合,然而和第一学期一样,依然觉得做得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两门理论课都不怎么说人话,唧唧歪歪的不是解构就是乌托邦,尽管我明白这是缘于我所受的文化限制和基础差距并且仍然希望多懂一些,但是我真的被折磨出了一种厌恶情绪,对西方哲学越来越持怀疑态度。巴黎刚刚面含春色的掀开了她蕾丝长裙的一角,却又无情的把我封于门外,期末稀里哗啦的巨额设计奖和旅行奖也一点没有我的份,只有没有找到暑期工作者一件事情还随大流的不太丢脸。 本周三的前夜,在最后关头熬夜完成理论史考试题目的同时,我居然开始看科幻小说了。除了几个最认真的女生,大家后半学期都没怎么听这门课,就等着交图之后听录音。可是伊无极变速带着口音的嘴皮子又怎么是我能承受的了得,一堂一小时的课要断断续续放两三个小时,最后若不是Johnny告诉我几个关机点,我大概真的要挂了。然而具体的内容还是要在那漫漫长夜之中慢慢听慢慢记,几乎是每隔半小时就犯困,然后看两章《三体》,然后继续听。最后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搞定了文丘里艾森曼德里达列维屎陀那几个老男人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发现那被三体文明拉扯的无边无际的遐想竟有助于我理解一些哲学问题。 于是在这真正完全自由的周三之后,我便开始不分昼夜看科幻,恶补这几年没看的,也回顾一些看过的,还偶尔搜搜茄子姑娘的八卦和靓照。(那年她刚开始受关注的时候我怎么没有插一杠子呢?不过好像那时候完全沉浸在对寄生之魔里那只九尾狐的幻想之中了。)结果这几天反而睡得更少,梦里都是折叠的蹋缩的滚动的空间,在那里久违的丁仪再一次沉思却在黑森林里爆炸,思恋的林云再一次微笑却和“洪水”一起殉国,大史和老罗(我尤其喜欢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明眼亮的大史),庄颜和庄宇,华华和眼睛,还有那位温婉的郑老师……再加上前不久看的《中国不高兴》,我的整个四月都在颓丧中铁血翻滚热泪沸腾。 ...
270 days ago
二月就这样令人发指的强暴了我:锻炼养生和写文章的计划都被夜晚吞噬,不要提姚易德比,更不要提去围堵刘翔混合影,设计前所未有的懈怠,搭档前所未有的懒散,课前所未有的听不进去,书前所未有的读不明白——唯一收获一点的似乎是梅洛-庞蒂,我发现原来和栗子合作的馆子完全就是对此人思想的下意识实践,当初没有多吹它一把实在遗憾;还有就是在老爸生日这天我又添了一个小侄子,以及春假难得的亚特兰大之行。 这要感谢老魏。其实我老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位很有可能在幼儿园一起厮打过的发小,正如同对于隔壁班很多名字的遗忘。不过自从去年底联系上以来,老魏同学一直对我关心备至,这次热情的帮我把机票买好拽过来,看到了如此丰富有趣的亚特兰大,尝到了阿姨如此可口的尖椒土豆丝、饺子和老陈醋,实在让我感激;还有,这回十足的过了把开车瘾,可以把着方向盘在飘着雨的灰色城市里肆意背驰。 一路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院子里的那些孩子们。小学后期老魏家搬出了院子,高三就到了美国,能想起来的名字已然不多;而他们的变化更是让她唏嘘不已,本来说好了帮她注册校内查一下,她也有些惶恐的推脱了,尤其是A君和B君近些年的疯狂和堕落让她接受不了——我再三的说这也是一种独特的经历,而且我相信他们就要找到自己的路,更何况还有W君的神采飞扬——可是老魏依然轻轻的叹气。 叹就叹吧,只有寻找线索去看儿时的伙伴才最能发现变化,时间,空间,人,什么都变了,在青春年少残忍美好的岁月里。其实我这些年四处辗转,只是放了假才见见那几位铁哥们,对于其他人,其他那些曾经耀眼的名字,只能遗忘或者听说:听说他如何的远走,听说她如何的订婚……想想那时候的3个班吧,似乎像幼稚版的三国,柔弱善良而智慧的8,精明伶俐而贵族的9,诚朴雄伟(借用南大校训,maggie不要介意)而野心的10(以上出于我对几个代表人物最直接的感性评价,哪位同学觉得不妥也就一笑了之吧),从语文范文,数学竞赛,再到运动会,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那单纯的比赛,打沙包之类也要分班而战,闲聊的时候也一定一起要夸夸自己班的同学如何比另外两个班的可爱……不过很快,大家大部分到了附中,成了最亲密的兄弟姐妹,可越走越远的我还一直只记得那三分天下的年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