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 Preview: rss
17 days ago
他这次去加州吃到了味道纯正的水煮牛肉,和不太纯正但味道尚可的自然羊肉。那饭馆叫'爱',是陈姑娘的老板指点的。他听名字最先想到的是价不廉物不美的仙踪林,等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英文是'I',虽然内部装潢一副粤风,服务员都操着十分地道的北方腔。钞票十分担心陈姑娘吃辣的又会心血不调,但一想到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吃到这等地道的中国菜,便暗自骂自己不是东西,还是任凭胃的摆布了。 他去找陈姑娘的时候她正在一个中医针灸诊所的前台坐着。远处看见了,这俩人便咧开嘴笑,笑得让他觉得自己十分猥琐。一年多不见再次现身就是这副德行,真他妈没少沾染学校机房的气息。不过这地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同样出乎意料的是苹果公司门前的无限循环街居然真的是一个环。那针灸师在墙上挂了一排证件:毕业证,再次毕业证,行医执照,加州针灸协会认证书等等,都镶了闪闪发光的框子,一副小学时候墙上贴满奖状的意思,给人充足的安全感。 陈姑娘在这地方接接电话,整整文件什么的,在他观察也是十分清闲。桌子上还有两个装满水果的碗,让他想起以前家里的茶几,不过后来茶几因为人民内部矛盾被粉碎的几次。陈姑娘毫无忌讳的进行了思想汇报,也让他意识到要毕业了大家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倒不是因为前途昏暗,只是害怕一旦开始朝九晚五,就连点犀利都没了。她又说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眼睛红肿还充满血丝,他说他若是这等性情中人怎么会自己丝毫不记得,进而探讨了记忆的脆弱与不稳定性。又回溯过去有展望未来,也算圆满了。 随后陈姑娘请他在隔壁吃奶油卷。那店的招牌是一个胡子快长到眼睛里的老头儿。不过他中午在苹果实在是没少吃,发了八块钱的餐卷,他又贴了两块,买了一碗面一碗饭,饭上盖了点少得可怜的三文鱼块。这种组合大概也只能在美国看到,以前是怎么也想不出米饭就面是怎么个吃法的。最后那奶油卷只吃了一半,他感觉好像扔掉了陈姑娘的一半盛情。 硅谷地区的道路规划的像waffle的模子,且极为气派,最窄的跟匹兹堡最宽的一样,气势直逼长安街。陈姑娘由此断定加州政府破产是罪有应得。晚上回到房间,才意识到这酒店选址也十分巧妙,旁边高速公路过车的时候像极了打鼾声。睡觉的时候床侧鼾声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 ...
24 days ago
他离开匹兹堡的时候有一种仓皇出逃的味道,忘了带刮胡刀,充电器,牙刷,皮带,和换洗的袜子,又在达拉斯机场搁浅了8个小时,最后以一种类人猿的方式空降到了San Jose,着陆的时候已经以是凌晨1点半,屡经磨难,筋疲力尽。酒店说会有豪华轿车来接,一个加长的凯迪拉克果真就出现了。他跟一个路上遇到的莫哈默德钻进了进去。这仁兄来自麻省工程学院,此行来面试苹果,却毫不掩饰他的缺乏诚意,总是强调未婚妻驻扎在波士顿,自己不能远游。他总觉得莫哈默德是在强调他有未婚妻。 即便是晚上,也能看出山景城闪闪发光,崭新的就像刚买来的乐高玩具。他是最后一个到达的面试者,那张表格已经签了满满十几人的名字。Google的见面礼是一张50美金的卡片,足够支付返航时候再次滞留的伙食费了。 这地方流窜着五花八门的工程师,即便是同一航班的人也多身怀绝技,如AMD的项目经理,IBM科学家一流,不经意间,一群人竟然对他电话面试时候的题目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但是年长者必然努力摆出睿智的样子,这心态看来是到哪都一样的。 第二天正好赶上这里的节日气氛浓郁,仙女,假面,蜘蛛,女王,风笛手,卓别林,总之着装怪异的人物四处游荡。喂了果汁和食物之后,他们被分别带到一个个小格子里。第一位面试官慈眉善目,提了些不疼不痒的问题。第二位先生西装革履,体味十足,面无表情,缺乏耐心,不光毫无准备还提前撤退,真叫人心生厌恶。最后一个是斯坦福的毕业生,言谈举止无不映射出加州阳光的灿烂,相比之下,CMU总有点寒冬积雪的感觉。中午在这里久负盛名的食堂饕餮了一番,陪吃的校友由此断定CMU的伙食依旧没有改善。之后大部队去参加鬼节的派对,剩下三四个人又开始马拉松式的APM面试,直到晚饭时间了,才拖着冒烟的嗓子如释重负的等待回酒店的车。这地方太大了,大的人人都擦肩而过,形同路人。虽然环境建筑色彩鲜艳充满活力,对于莫名其妙的隔阂,仍显得缺乏魔力。庞然大物大概都是如此。 加州真是好地方,下周他还要故地重游,拜访无限循环街一号。这季节,他这号人还真不少。
32 days ago
早上他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就被一个电话拽了起了,当时他觉得是状态没改,什么心地善良的人通知他起床,但又马上意识到这是个面试,只能狼狈的爬起来,勉强装的一本正经能量充沛的样子。他似乎已经丧失了任何管理时间和安排日程的能力,总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搞的猝不及防,就连做完GRE的时候,还以 为是哪个钮按错了,导致考试半途而废,最后送分那栏也一脸茫然,半天推理出华盛顿大学在华盛顿州这个显然的事实。 埃里克继续发挥着他圣殿骑士一样的正义感和主观能动性,一路披荆斩棘降妖服魔,而钞票却有一种被人拴在缰绳上拖着走的感觉,被动的像个锤子下面的核桃。谁知道他是怎么了。 他翻了翻去年同时段的日志,发现最近发生的的事件居然有着如此惊人的相似,不仅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更加绝望。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58 days ago
国庆60年这天他妈妈打来越洋电话,问他50周年的时候是干什么的,他说他是后面晃花环的,是背景,路人,戴红领巾,别小雏鹰,政治正确,思想纯洁,鲜活的可以被拿去祭神。那时候大家都是祖国的花朵,八九点钟的太阳,而这状态就这么一直保持着。前天早上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例行公事的进行着思想斗争,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了,而他总是都迎着八九点钟的太阳去学校,才觉得八九点钟的太阳们都显得格外刺眼。 阅兵最后居然跟10年前一模一样,小朋友们欢呼雀跃的冲击天安门。他以前就混杂在其中,周围一片人海,只记得后面放出来的鸽子在他身上投下了白绿色的粪便,而他对那次重大事件的记忆也在这之后戛然而止。但他记得在预选的时候,最高最矮最胖的同学都有幸没被选上,看来党也喜欢长得帅的。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缅因百姓留给他的那点放松与舒适归来之后迅速被CMU的疲惫冲刷殆尽,剩下的是就极有规律的无规律作息和生生不息的劳作。他能感觉到这过程中流失的生命力,却不相信这是大学教育的全部,但不知道去哪找那些好奇,冒险,人性光辉和最原始的创造力,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寄希望与平淡中能出奇幻。
95 days ago
从港口地到匹兹堡是漫长的12小时车程,钞票实在是忍受不了缅因猖狂的蚊虫叮咬和糟糕的住宿条件,无视W君的挽留,义无反顾的一路超速跑了回来,然后就遇到了诸多同学的乔迁之喜,迅速被整编进了多个搬运队伍,并作为少有的机动化人员而颇受重视,一下子倍感荣耀,差点就以为这就是自身价值。当然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中途他还得照料车君仓皇逃离波士顿时留下的家当。这家伙是消费主义的忠实信徒,总是有着莫名其妙的购买力,并在这过程中享受着无尽的欢乐。 乔大师学会了做饭而洋洋得意,保罗买了新自行车,就连埃里克都换了代码风格。新学期都是新气象,钞票觉得又该是寄明信片的日子了。他在继续经营着图形学,只不过T君跑去忙伟大事业,而新领袖慈悲为怀,这学期上课的孩子们都便宜你们了。 大四了还忙的一踏糊涂,就像四十岁的人开始创业,心情十分不舒畅,外加上不知道毕业之后的何去何从,又在实习的时候窥到了可能降临的生活,一切都让他心生畏惧。他现在充满了即将消失之人的无奈与不甘,也不想就这么踏上革命之路,总之勇者还没战胜恶龙,公主尚未被拯救,宝藏还没被发现,而他也没能统治世界。一打开学他就斗志低迷,好像中了回梦的妖法,迷离的像条无法聚焦的线。天价的学费让钞票的绘画1上的伤天害理,所以他在已经庞大的学期计划上勉强塞了个编译原理,又觉得实在是力不从心,还好获得了埃里克这只猛烈的召唤兽,一下子就好像天神护体。 乔大师抱怨他假期培养出来的肌肉开始消失了,保罗对他新的助教职务恨的咬牙切齿,就连埃里克都因为室友的流感症状而被轰出了宿舍。新学期都是新气象,钞票在新居里独自发掘上学期末封存起来的箱子。这些箱子们消失了整整三个月,他一样活的好好的,真搞不清楚什么才是生活必需品。 他真觉得是该寄明信片的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