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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 days ago
这里说的不是中文笔会,说的是繁体简体汉字都不用,使用日尔曼语系拼音文字写作的丹麦笔会——但不敢说全体成员“金发碧眼”,下面提到的获奖作家Naser Khader是叙利亚移民,未能获准加入笔会的Farshad Kholghi是伊朗裔,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美男子。尽管他们堪称“上镜先生”,在下面的戏里却不扮演主角。 一、两个竞争团体的联合声明 话要从两年半前说起。2005年4月24日,两个丹麦言论自由组织——丹麦笔会(Dansk PEN)和出版自由协会(Trykkefrihedsselskabet)向新闻界发表联合声明,强烈谴责伊斯兰极端派对瑞典基督教牧师Runar S??gaard的暗杀威胁。起因是他说穆罕默德先知“恋童狂”。后来让丹麦名扬世界的穆罕默德漫画危机,序曲实际上是在瑞典演奏的。 大约十个月之后正戏开场,全球爆发了穆斯林大示威,多处丹麦使馆被砸毁烧毁,12位漫画家在笔会保护下被迫转入地下。素来很有决断的丹麦笔会,因究竟应该支持决定发表漫画而受暗杀威胁的《日德兰邮报》的文化编辑Flemming Rose到什么程度,而四分五裂。 向新闻界宣布联合声明的出版自由协会主席Lars Hedegaard是申请参加笔会不成,才另拉队伍成立新山头的。因此,这两个社团居然能采取联合行动,未免令人大跌眼镜。其实,这两个团体在捍卫言论自由方面并没有原则分歧,就是在对待伊斯兰——又是伊斯兰——问题上互相看不顺眼。笔会认为出版自由协会的反伊斯兰路线太政治化了;而出版自由协会认为笔会在关键时刻缺少勇气,有必要对其保持警觉。 二、两个团体的赞助单位一览表 丹麦笔会从2006年开始接受全国总工会(LO)的文化基金会——政治报基金会(Politiken-Fonden)、丹麦记者联合会(Dansk Journalistforbund)、艺术家表达自由协会(Kunststyrelsens Ytringsfrihedspulje),以及Bjoern Afzelius 基金会的赞助。 出版自由协会接受Sappho、日德兰邮报基金会(Jyllands-Postens Fond),以及文化部(Kulturministeriet)的赞助。其副主席是神学家Katrine Winkel ...
749 days ago
1998年,《纽约客》的撰稿人莱斯(Tom Reiss)准备到阿塞拜疆首都巴库去搜集石油热方面的写作材料,出发前,一个伊朗朋友建议他带上小说《阿里与妮诺》(Ali and Nino)在旅途中阅读。莱斯无可无不可地走进离家最近的一家旧书店,就毫不费力地找到了1972年出版的平装版英译本《阿里和妮诺》。 故事发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的巴库,处在东西方交汇点的多元文化宗教城市。阿里是个学生,出身于骄傲的回教贵族家庭,他爱上了美丽而神秘的基督徒,格鲁吉亚姑娘妮诺。他们的爱情显然不能见容于家庭和社会。为了能终生相守,这对坚贞的恋人逃离繁华的巴库,穿越荒凉的沙漠和群山,进入邻国伊朗,到达阿里的叔叔所在的山村。后来又被迫回到巴库。但是战争威胁着他们的前途,阿里不得不在对亚洲祖先的忠诚和对妮诺的深厚爱情之间进行选择。 书写得很好,莱斯读得很轻松。事后证明他进行的准备很有必要。他在巴库很快就听到有教养的人们引用这本书里的典故,把它称作“阿塞拜疆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阿塞拜疆的战争与和平”。 然而,这本书的作者却不像莎士比亚和托尔斯泰那样无可置疑。《阿里和妮诺》署名“库本·萨伊德”(Kurban Said),显然是个笔名,作者的真实身份是谁?莱斯问阿塞拜疆人的时候,得到的回答都是Yusif Vezirov Chemenzeminli,但不能让莱斯信服。因为,这位诗人兼作家的作品都表现出强烈的民族主义,而《阿里和妮诺》的作者显然具有多元视野和宽广胸怀,书中对20世纪初期巴库社会生活的精细描写,更像流亡海外作家的故乡回忆。《阿里和妮诺》最初于1937年在维也纳出版,在那里,库本·萨伊德经常被认定为Elfriede Ehrenfels von Bodmershof男爵夫人。 一本小说的作者居然在巴库和维也纳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作者究竟出于什么原因要把身份隐藏得这样深呢?作者的身份比小说本身更神秘,更让人好奇。于是他踏上了文学探险的旅途。经过历时几年侦探工作,莱斯得出结论,《阿里和妮诺》的作者是列夫·尼西鲍姆(Lev Nussimbaum,1905-1942)。 列夫·尼西鲍姆是何许人也? 1921年,一老一少出现在德国北方的某个温泉疗养地。父亲亚伯拉罕·尼西鲍姆(Abraham ...
773 days ago
这段历史已经过去了二百年,交战双方都有些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丹麦方面有人提出,一场败仗有什么可纪念的?英国方面,“哥本哈根之役”一般指1801年那次,很少人记得1807年的第二次。 在经历过20世纪一系列大轰炸,进入21世纪之后,在“超限战”已经被写成书,作者在电视上谦恭儒雅风度翩翩地回答观众提问,恐怖袭击被一些人视为公平报复的今天,平民伤亡已经成为家常便饭,“九一一”在几分钟之内就死掉三千,伊拉克每次自杀炸弹都得死个百儿八十的,都是在学校、市场之类地方聚集活动的平民百姓。 然而,还是古人人心古。当时欧洲舆论哗然,而且穿过大西洋在美国引起了强烈反响,汤玛斯·杰佛逊总统说,英国人的行为“凸现出国民道德的总体沦丧”(signalised by the total extinction of national morality)。英国人闹了个灰头土脸,胜利并不光荣。在伦敦的股票市场,Lloyd咖啡馆(保险股票市场)和社交集会上形容不名誉,背信弃义的行为就叫Go Copenhagen。英国人还因此而形成了Copenhagen Complex。 因为,那是世界历史上第一次以平民为攻击对象的战争。不错,屠城之事古已有之,中国人熟悉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还有蒙古大军所到之处,凡是遭到抵抗,都要屠城。等等。等等。但这些都是在城破之后进行的,攻城阶段基本上是“拿枪的敌人”之间的战斗。以摧毁对方战斗意志为目的,攻击民用目标和公共设施,以求尽快解决战斗的战争哲学和战术应用,就是从第二次哥本哈根之役开的先河。而且,在1801年第一次哥本哈根之役后,丹麦已经被迫退出了以俄国为首的武装中立同盟,在英法争霸的战场上属于所剩不多的几个中立国之一。肆无忌惮地攻击一个中立国,在当时是违背战争伦理的。 对于丹麦来说,这场战争是致命的伤痛。它是历史的转折点,从中等规模的海上强权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国;它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直接导致了1813年国家银行破产,和1814年失去挪威。但是英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和战后几十年里都是盟邦,所以官方版本的历史记述都低调处理。我看到的材料都强调各种偶然因素,像双方外交官的无能啦,特务提供的错误情报啦,拿破仑的阴谋啦,英国朝野事前的反对意见,事后的羞愧啦,当时在英法之间还偏向英国一点 ……等等,没给英国人上纲上线。 ...
785 days ago
仗就这么打完了。 根据“战争是政治的继续”的原理,英方取得了“完胜”,开战前多次提交的战书(8月20日,9月1日,9月2日)内容完全一样,都是要求丹方立即交出舰队。经过三天的炮轰之后,终于同意交出,在后来的几个星期内开走。根据成王败寇的逻辑,战败一方只有打落黄牙肚里吞,废话少说,认栽。可是这场仗打得有点怪怪的。 丹麦好歹也是主权独立国家,英国居然能理直气壮地要求交出舰队,究竟是从何说起呢? 丹方守军统帅的反应也怪。在英军登陆后的两个星期里毫无抵抗,听凭英军安营扎寨,步步为营,一点一点缩小包围圈,直到兵临城下才仓促出兵,短暂交火失败后退守城里。守军都是些老弱残兵,那么就该听话,乖乖把舰队交出来,干吗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炸死好多人,毁掉三分之一的城市,最后还得交出舰队。如果佩曼不是真的老糊涂了,他三次强硬拒绝,有恃无恐似的,究竟倚仗的又是什么呢? 话要从1793年说起。 自从法国大革命进入雅各宾专政阶段,“革命主体”和“革命对象”之间的转换就像走马灯一样快,雅各宾三巨头当中的两个——丹东和罗伯斯比尔先后登上断头台,马拉则在家中遇刺身亡,英国和法国在世界范围内的争霸也开始了。亚非拉的“池鱼”有多少遭殃自然不在话下,欧洲本土的“城门”也纷纷起火,各国都要划线站队,不得置身事外。然而,不管站哪边都不如保持中立符合这些国家的利益。所谓“中立”也者,两边做买卖从中赚钱之谓也。“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真理适用范围仅限于中立国。 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样的美事只有在两个条件下才有可能实现。第一,本身有相当的实力;第二,交战双方或多方认为保留这样的中立地带符合他们的利益,不来找你的晦气。两次世界大战早期美国的中立,瑞典和瑞士保持到最后的中立,就符合这两个条件。这也是十八世纪下半叶丹麦竭尽全力要保持的地位,并且取得了相当的成功,以当时欧洲排名第三的强大舰队为后盾,商船满载着货物周旋于英法两国之间,赚取了大量钱财。那段长久的和平对丹麦来说极其宝贵,利用贸易获得的利润进行土地改革,废除了农奴制。1770年代经济起飞,从此被称为“繁花似锦时代”(den florissante tid)。 ...
785 days ago
1807年9月2日,星期三。哥本哈根。一个夏末秋初晴朗的夜晚,太阳还没有落山,它穿过稀薄的云层,慷慨地将那没有热力的光线洒向这座素称“北欧小巴黎”的美丽城市。 尽管由海军上将Gambier率领的三万英国大军已经于8月16日在西兰岛北部的Vebaek登陆,并且从东、北、西三个方向将这座城市团团围住,在距城墙几百米的地方架设了火炮,尽管留在城里的5500名士兵已经动员起来,还有4000名手工业工人组成武装市民,2400名农民民兵和800名大学生组成的志愿军在城墙上守卫巡逻,市民们还是在晚饭后到城墙上散步。他们乐观的天性宁愿相信好运和英国人的和平意图,毕竟,还没有宣战,历来以绅士风度著称的英国人怎么会不宣而战呢?人们仍然记得,1801年的结局多么美好,城市怎样英勇地保卫自己。市民们亲切地和守城的士兵和民兵交谈,给他们送食品和饮料,那时,与其说是围城中的困苦,不如说是民众的狂欢,人们在节日气氛中并肩战斗。 7点刚过,一颗炮弹毫无预警地落在国王新广场(Kongens Nytorv)和圣尼古拉教堂附近,轰炸就这样开始了。消防队员和市民用水桶和一切能够拿到的用具英勇地灭火。但几乎没有作用。17岁的目击者Carsten Hauch事后回忆,“空中满是炸弹和火箭炮弹,就像巨大的焰火在头顶升腾。看上去,星辰也脱离了轨道,向我们降落……天空满是炸弹,火箭炮拖着长长的尾巴;这些燃烧的火焰看上去很美。圣母堂(Vor Frue Kirke/Our Lady’s Church)在夜间被击中起火,我们正在烈焰包围的高塔上。” 火箭炮弹穿过空中落在房屋上。空中回响着大炮的雷声,炸弹爆炸,子弹呼啸,屋顶坍塌…… 英军在测试炮兵军官William Congreve新发明的Congreve rocket,它可以穿透几层楼,到达地下室才停止,而那里有许多躲避轰炸的人们,多数是老人、妇女、儿童。孩子们就在母亲的怀里死去。 英军发射了大约一万枚炮弹和燃烧弹,圣母堂附近的整个街区夷为平地。火灾受害最严重的是城里的贫民聚居区。风刮进打开的窗户,里面悬挂着马鞍等易燃物品,生病的孩子在摇篮里哭喊,他们降临人世最先遭遇的竟然是这样冷酷的无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