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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days ago
路上的时候,一个人的时候,禁不住东想西想。 北京饭店前的人行道上,一个盲人靠着临时搭建的厕所,用笛子吹着《白蛇传》的那首歌, 脚边蹲坐着一个黑衣黑裤的小女孩,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她的目光不停留在任何一个过路人的身上。我在想,竹笛的旋律为什么激越又凄凉,如冰霜寒厉的刀刃,将长安街的喧嚣杂乱劈开一道道口子。街对面是长安俱乐部,需要仰望的富人天堂。 五年前的这个季节的一个晚上,我独自一个人穿过空寂的北京城,像游魂。为什么还是会选择天安门作为终点,我本来漫无目的?那天早上的升旗,我举着手机,把声音传递给广州的朋友。这种事情,我只干过一次。 某些夜晚,爬上东三环的过街天桥,脚下是这个城市的滚滚车流,每一条游鱼都在炫耀它鲜红的尾巴,头顶是静谧的星辰。我想,生活不是电影电视剧,不会在你念想的时候响起助兴的背景音乐。那样的乐曲,从来没有“偶然”或“恰巧”在我的生活中响起过。我总是翻来覆去地听齐秦、赵传、周传雄、汪峰的歌。现在我什么歌都不听。 有时候我在想,你没跟我在一起真是可惜啊,因为我觉得我的话很有道理。有的时候我在想,我没跟你在一起真是可惜啊,因为你我所想到的全部都忘记了。 我见过你两次,我只看过你的侧脸。我在想,这不代表什么。有头无尾的故事多得是,无头无尾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100 days ago
踢完球,从西三环折腾回东三环,在附近找了一家成都小吃,点了份盖饭和一瓶啤酒,慢慢吃着。 邻桌是老板家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约摸四五岁的样子,捧着他们专属的小碗小勺,也正在吃中午饭,边吃边聊,甚是有趣,很快就把我的耳朵拉了过去。 最开始是听到他们聊起“电”。小女孩咕噜了几句,小男孩就以哥哥的身份理所当然的充当了这方面的知识权威。他说,电线一定要装好,不然就会电死人。说着,小男孩极力扭曲他那张胖乎乎的小脸,装出僵硬恐怖的摸样,双手缩到胸前,手指窝成一团,还攥着滴答饭粒汤汁的小勺。 话题很快转换到“楼房”。小男孩说,你们家楼太高了,我不爱去。小女孩说,我们家在四楼,不高。小男孩说,刮大风饿时候,楼太高会塌的。小女孩说,是不是跟四川地震一样啊?小男孩说,很吓人的,五楼六楼都会被风刮倒的,所以要住一楼。小女孩说,那么四楼呢?小男孩说,四楼会晃来晃去的。小女孩若有所思般补了一句,“应该可以”。 话题瞬间又改变了,这次小男孩说的是“恐龙鬼”,按他的说法以及我的理解,就是“像恐龙一样的鬼”,小男孩说这种“恐龙鬼”很恐怖的——我想也是。 当话题转换到“五只眼睛的羊”的时候,小女孩的母亲过来了,要他们乖乖吃饭,并示意她到门口转一圈,回来的时候谁没吃完下午就不准跟着去什么地方。 小孩子开始闷起头认真吃起饭来,我意犹未尽的看着他们,希望他们再多说说关于那“五只眼睛的羊”的故事,小男孩抬头向我挤挤眼,算是回答。
112 days ago
家那边的一个哥们儿子刚满月,在网上遇见聊了几句,哥们说,整天围着宝宝转,太累。在他下线的时候,抛给我两个字,“早归”。 关于他生了个儿子而且满月的事情,是从另一个朋友口中得知的。如今,这样的信息沟通模式早已成为一种生活状态,零零星星的拼凑出那些故交的、远在家乡的人们的近况,仿佛这样的距离只适合传递人生的某几件大事,而琐碎庸碌的生活常态都成了话语中的奢侈品,抑或隐秘,再抑或无关紧要的东西。早归,什么时候能心安理得地返回旅程的起点,不带伤感地再次寻找回忆里的温情。我们都老了,都为人父母,都成了上一代人,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聚首时将不再谈论过往,不再聊起我们自己,这样我们能坦然面对生活,不再记起留在起点处的那些憧憬。 在那一瞬间,我听到火车连绵不绝的声响,在大巴山黑漆漆的隧道里此起彼伏的勾勒出每一次回家的冲动,还有那倏忽即逝的天空,那温柔湿润的高速路,那夜里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还有那五层楼上厨房的灯,还有我做梦都想叩响的家门。
161 days ago
下班的时候,西边的地平线上浮起一条巨大的鱼。这条比世界上任何一艘飞艇都要大出无数倍的鱼,动作迟缓得像位晚餐后出门散步的老妇人,慢慢的吐出鳔里的空气,不紧不慢的浮向更高更远的地方。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青黑的鱼鳍和脊背已经遮蔽了整个天空,白色的鱼肚在整条地平线上不断蔓延,金色的云彩像一片燃烧着的棉花地,紧紧缠绕在大鱼的四周。 这是一个普通的傍晚,大鱼会像往常一样带着一身镫亮的鳞片游向天穹。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些鱼鳞在新陈代谢的作用下掉落下来,像闪闪发亮的尘埃一样散布在深色的夜幕里。我知道大鱼的眼睛会在某个时候打开,里面有一座叫“乞力马扎罗”的雪山,灰色的山谷间沉积着永恒不化的冰川。听老人们讲,大鱼的肚子里有各种各样你能想象的东西,比方说有一个举世无双的图书馆,你能找到所有你叫得出名字的图书、磁带、DVD,而且最特别的是,你可以翻阅自己的过去,它们被完整的录制成磁带,比任何一部名人传记都要真实详尽。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搭乘大鱼的港口离这里很远,不然我很有兴致去那里翻翻德文版的卡夫卡全集,随便查查十年前失去联系的朋友现在去了哪里。 我有一匹带翅膀的小马守在楼下的马厩里,我把它牵出来,向城市的东面走去,时间对我来说还很充裕,再说我没有其他的安排。我把两只猫从背囊里掏出来,它们在里面睡了一天,现在精神抖擞得像要赶去酒吧的酒鬼。这个世界上动物是可以说话的,只是小马习惯了沉默,好比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朋友。猫咪是闹腾的,就像叽叽喳喳的小女生,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在翻过一个开满栀子花的山坡的时候,我决定停下来眺望一下这个城市,无数的人穿行在这个迷宫里,而满目的霓虹却不指示任何的方向。小马开始啃食肥美的青草,一只猫在夜风中唱起张楚的歌,我躺在草地上,出神的望着大鱼渐渐黯淡下来的白色肚子。另一只猫突然说,今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尾巴带条纹的猫,不知道你认识它吗? ...
313 days ago
你能忆起的是哪般?那个昙花般绽现的女子…… 白色外套,紫色线衫,卷卷的发,甜甜的笑。曾经以为自己忘不掉,到如今却开始怀疑她衣着的颜色和发型的模样,是否真和自己记忆里的一摸一样。有些美丽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美丽的轮廓,就如同你钦羡昙花的美,却从来没有守候过深夜的花开。只是因为失眠游闲时的偶然相遇,只是因为清冷中一缕若有若无的芳馥,便许了你长此以往的怀念,便使了你不经意间那根心弦渺远的颤动。 或许,你确信自己看见过她笑起来总是弯弯的嘴角,还有微微眯合的眼睛,你确信自己遇见过她在洒满阳光的走廊里,轻轻的散着步,默默的读着书。不过,你更确信的,是你在某个时候萌发的念头——有那么一个女子,在周日午后落满阳光的沙发上,蜷着双腿,静静的翻过一页一页的悲欢离合,光线里细碎的尘埃缓缓的旋动,偶尔一阵微风从某个角落飘出来,拂动白色窗帘下摆的丝绦,末了,她若有所思的将双眸从书上抬起,等她意识到自己的眼角还挂着点点泪花,便不好意思的弯起嘴角,冲你微微一笑。 关于那个昙花般绽现的女子,落入眼里的是哪般,嵌入心底的又是哪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