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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days ago
三年前,我去阿拉善出差,因为走的都是无人区,内蒙边防特意派了一辆越野车。开车的司机叫小刘。 小刘内蒙人,高高瘦瘦,虽然比我小一岁,但因为在这“平沙漠漠夜带刀”的地方当过几年兵,看起来比实际老相的多。说起话来满嘴亲切的手把肉味,把我拐的我直到今天要表达“是么”的意思还会情不自禁说成“是~~(四声,后面拐五六个弯)” 不过在开始认识的几天里我们并没有说过话。那时刚下分社没多久,是第一次出差,还没有摆脱帝都浮华气息的我经常挂着满耳朵的耳环,穿着挂中尉衔的军装,脸上写满文艺青年那些关于天涯海角等不着调的惆怅,静静地坐在越野车靠窗的座位边,凝视着外面无边无际的戈壁滩一边听政委宣传干事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一边自己默默的抽烟。初到内蒙一个月,不用提不熟悉他们提及的人或事,就连话都听不甚懂。小刘看出我很落寞,就当起了DJ, 为我放他觉得好听的歌。“遥远的海市蜃楼,驼队就像移动的山,神秘的梦幻在天边,阿爸的身影若隐若现……”“要说飞快的骏马吆,数我们草原的马群,要说勇敢的小伙子,数那放马的阿尔斯楞……”一首一首的放,我随口说哪首不错,他就默不做声的再放一遍给我听。车内的其他人都在忙着聊政治或者人事,只有我这个缺心眼玩意沉醉在一个小司机为我营造的音乐世界里。而我们仍旧不说话,只有上下车的时候才打个招呼,我说“早”或者“再见”。和其他士兵一样,他回我“老师早”或者“老师再见”,真不知道我算是老哪门子师,每次听他虔诚的喊我都感觉羞愧无比无地自容。 白天的时间全用来赶路,晚上住宿边防派出所。戈壁滩上本没有路,走的车多了也就成了路,远远望去目光所及一马平川,几条车辙三三两两散落在天边。越野车跑啊跑啊从早跑到晚,好运气的时候能在路上看到一点人烟,其他时候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不毛戈壁滩。总是在下午赶到要住宿的派出所,趁着天光拍点照片,然后吃饭休息,第二天继续赶路,如此反反复复重演。 边防的官兵异常热情,不光因为我们的来头是新华社,更因为他们很少见到生人。我把随身带的mp3里的歌拷给小战士,后头再经过他们的营房就发现几个班的男孩子们整整齐齐坐在电脑旁上课一般如痴如醉的听。临走告别,被大漠风沙吹得黝黑脸膛的小战士就把自己在戈壁滩上捡得好看的小玛瑙藏在手心里趁握手告别偷偷塞给我。一路走, ...
239 days ago
龚老师说,我在肯尼亚的时候啊,最喜欢马赛马拉。 龚老师说,马赛马拉啊,拍片子老好了。 龚老师说,到了肯尼亚啊,你一定要争取去一趟。 结果我很幸运。还真去成了。 马赛马拉国家公园里的那一晚,我们住在一个掩映在树丛中的酒店。 很兴奋,这是乡下孩子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而且是旺季需要提前半年预定的倍儿洋气的五星级酒店。因为是唯一的女性,还得以独霸一间。 木屋。 宽敞开阔,有殖民风格的木头百叶窗与黝黑的实木家具,还有充满热带风情的非洲地毯与垂幔。床边摆着一本烫金的圣经。推开阳台门,外面就是一望无际、仿佛飘荡着赵忠祥“雨季到来,角马又迎来了它们的繁殖季节”雄浑声线的东非大草原。没有一丝围墙或任何遮挡,动物可以自由出入其间。 放下行李洗了个澡,带着我的300头(确切说应该是徐速绘的,我的在临行前被强制撤下,换成了16公斤挂面)到了阳台拍动物。树上七个猴,地上一个猴, 另外还有一群丁满(学名是不是猫鼬?)正在阳台外的草坪上打闹。见到我,呆住了,端详半天,其中一只猴十分大胆,竟然向我走来,三下五除二跳到我身边,大摇大摆推开没关的阳台门,进了房间。这下换我呆住了,逮又不敢逮,徐速绘刚提醒过不要招惹非洲的猴,身上往往都有诸如埃博拉之类奇异的病毒。只能隔着玻璃傻傻看着它大摇大摆上桌,对着镜子描眉化眼整理本来就不多的几根毛,整理完了又大摇大摆开始翻着找吃的,有吃的我早就吃了,能留给它么,当然什么都没找到,于是恼羞成怒,把我放在桌上的14-24头啪的拨到了地上。(后来发现里面支架摔坏,无法变焦,幸好还有地毯,不然肯定连镜片都碎了) 撒完泼之后,猴子精大摇大摆原路返回,回到了它的世界。 留下我一个人目瞪口呆。 小动物就这样对远道而来的中国朋友打了招呼。 稍事休息后大家乘车一起去拍动物。车是面包车改成,顶上加了一个可以升降的盖子。问了司机,狮子会不会从上面跳进来。那中文名字叫做木须肉的司机哈哈大笑,不会的你开窗都没关系。想想也是,人家大狮子什么样的游客没见过,肯定比我绷得住,说不定见了我们还心说,507拨......MD......今天接客可真多。当下心安。 ...
241 days ago
晚上与朋友去宝琴吃饭,出来望着西边不远处那熟悉的灯火,腿不由自主的就往那迈,于是意料之外的回了趟北外。 四年。足够物是人非。 有好吃米线的一食、极品香辣肥肠盖饭的二食和从来没去过的三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巨大体育馆。也不见了兼卖打口碟的水果店和盗版碟地摊。满校园走的全是水灵灵的青春美少年。走在这样的环境难免心里有点不安,只好一边指给朋友看一边用语言将昨日重现。 恐怕没有人记得了,3号楼四层右数第三个窗外曾有一棵又高又瘦仿佛死了一样却总在某夜出人意料发芽开花的树; 恐怕没有人记得了,水房旁边曾有一个经营意识极强的女生以每册2元的价格购得二手《大众电影》看完再以每册5元成功卖出; 恐怕没有人记得了,英语楼某间教室的黑板上曾画过一条漂亮的龙,以至于后来几周老师都舍不得擦黑板就在画的边边上板书; 恐怕没有人记得了,那四年前发生过的一幕一幕。 英语学院大厅的公告栏如今贴着“05级毕业生请及时交毕业论文”的启示,白纸黑字的提醒我天下早已改朝换代。 who am i? 透过黑幽幽的夜,我看到了一个在风中一边哆嗦一边紧张的背着presentation的书卷气十足的女孩。 想哭。 因为朋友在身边,忍住。 下地下道的时候,指给他看,入口处曾经坐过一个老爷爷,几年如一日坚持对每一个过往的人笑着说快加油。 又转过弯,看到男生女生几十号人挤在地下道吃麻辣烫开party, 还有五六个留学生人手一把吉他边弹边唱:“北京欢迎你” 这不是行为艺术 这不是乖张 这里是北外 而我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我 跟这里分不开 坐上374回家的时候,我悄悄对这车窗外挥了挥手,向越行越远的青春告别。
257 days ago
I had a farm in Africa, at the foot of the Egong Hills. 我在恩贡山下,有一座农场。 《走出非洲》以这样一句话开头。 多年以来一直将这本书放在枕边。每次都从开头读,于是从来也没有把它读完。 I had a farm in Africa, at the foot of the Ngong Hills. The Equator runs across these highlands, a hundred miles to the north, and the farm lay at an altitude of over six thousand feet. In the day-time you felt that you had got high up; near to the sun, but the early mornings and evenings were limpid and restful, and the nights were cold. The geographical position and the height of the land combined to create a landscape that had not its like in all the world. There was no fat on it and no luxuriance anywhere: it was Africa distilled up through six thousand feet, like the strong refined essence of a continent. The chief feature of the landscape, and of your life in it, was the air. Looking back on a sojourn in the African highlands, you are struck by your feeling of having lived for a time up in the air. ...
257 days ago
大学毕业那一年,我最大的梦想是考入公安部国际刑警联络处。 为此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曾每天发愤图强带着诸如《公务员考试宝典》、《行政能力测验大全》、以及《申论题库》等又厚又沉且造价不菲的参考书出入北外那破破烂烂的图书馆。(出门时还能在楼梯拐角处和鸟儿顺便借一两本漫画看) 后来,在全国公务员考试中,我以一个出人意料的申论高分与更加出人意料的行政能力测验不及格与这一伟大崇高时刻准备着献身的梦想擦肩而过。为了天枰座与生俱来的强大正义感无处发挥热量,着实一把鼻涕一把泪红鼻子绿眼了好几天。 之后某天,看到系里新华社招人的告示,万念俱灰的我抱着闲来无事看看新华社考题有没有水平的心态报了名。 找辅导员的时候他很惊讶:“都贴了一个月了你怎么才想起来报名?再过十分钟就截止了,我正要把报名表报上去呢!” “这个....我刚想起来想考考看.....” 辅导员哭笑不得,给我一张表“喏,给你表,你报什么部?” 什么部?什么......什么部?我愣住了。 “得上网上查人家哪个部要人啊” @#¥%……我哪知道新华社哪个部要人,我根本就不知道新华社都有什么部 偷偷瞄了一眼前面某位同学的表,看见三个字摄——影——部,心想这个不错,应该适合我,就它了,便刷刷刷照着写了下来。 刚写完,辅导员就收走上交了。 然后,笔试面试实习什么一关一关过,最后我误打误撞竟然真的进了新华社。 在埃塞俄比亚的那些天,坐在我的“宝座”——副驾驶位子上从相机的取景框中沉醉于非洲风情的时候,心里总是不止一次的回想起这戏剧性的一段。而且前面那位同学后来也并没有进成摄影部,但她的报名表改变了我的人生。 如果没有那最后一刻的报名,现在的我又将是什么样的呢? 还会不会遇到我现在遇到的这些人? 还会不会像今天一样拥有一个新的兴趣与技能? 还会不会来到埃塞看着黑皮肤的人走过并定格下他们意味深长的表情? 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幸福?抑或像今天这样不幸? 不得而知。 命运的千百个岔路口里,终是走到这一步了。 不能不说,上天待我不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