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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踏·哀悼
34 days ago
“它的恩赐只有一天,悲伤的一天,喜悦的一天。啊,让它生,让它舞,直到敲响暮钟,一天的光阴,那是它的宿命,黄昏的飞翔,才是它的天堂。”                                                               ——诗歌《蜉蝣》,Cherry Blossoms        在油麻地看电影的感觉,总像是一趟旅程。叮叮当当转过两三条地铁,然后穿过庙街,白天破败晚上烟火的庙街,一个拐角,顿时安静,并排着:影院、书店、麦当劳。海报一幅幅挂着,都是地铁里不常见到的意境深远。在香港,于我,这算是个完美之地了。心心念念要搬来这里住,这么些年还是没有成功,也好,还有继续旅行的机会。         有时一个人来,有时和蚊子虫子两三个人来。用虫的话是:“一群死文艺青年”。        这天来看Cherry Blossoms,是看完了才知道的名字,暗叹精妙。死与生,冷与爱,凄与美,伤逝与温暖,就如同贯穿全片的舞踏一样幽谧而震撼。德国的导演,日本的舞踏,在黑暗与死亡面前静默,然后迎上、深入,最后沉醉、共舞,从深渊里传递震慑人心的能量;死亡、哀悼与记忆,难道这真是两个民族灵魂深处的共鸣?        很少有的,走出影院,有微微喝醉的感觉。蚊子和我讲话,我脑袋发懵——如入秘境的舞踏音乐仍在天空盘旋,扑到在富士山下的花朵和服,白煞煞的面和浓黑的眼,好一个又悲又喜、似泣似诉的表情,好一场生命之舞,又或死亡之舞——对面蚊子的嘴在动,但听不见讲什么,好像红酒在喉,或者伏特加刚刚上头一样,暖醺。        故事并不复杂。        两个老者在年轻儿女的世界里局促地生活,后来,两个人变成一个。丈夫带着亡妻的衣服开始了旅行,去她生前最爱的日本,去体悟她生前最爱的舞踏。最动人的场景,是丈夫睡着,把妻子的和服睡衣张开,铺在身边;丈夫在樱花丛里游览,大衣里面,挤着妻子的蓝毛衣,挂着她的珠链,穿着她的裙子。丈夫说:现在,她活在我身体里,可如果我死了,她会去哪里?        这话让我想起我完全不熟悉的德里达。我仅知道他的一句话:我哀悼,故我在。        ...
-+摇滚到纽约
59 days ago
" The Boat that Rocked" 的最后一行字幕结束,屏幕上的航拍图显示,三万英尺以下的陆地正是乌兰巴托。前面不远,就是一个手掌宽的太平洋。         我真庆幸马上就要告别陆地。满眼的泪水应该掉在海里,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一、          许多人向我推荐过这部片子,小资夫妇异口同声:“齐齐打了五分哦”;开心网好友说,这是媒体人都该看的片子;老男人说,这是一个乌托邦的传说;虫子捏着我的脸说:你还没看?!快来我电脑里拷吧!         在手忙脚乱的出发准备中,我如无意外地没有记得带移动硬盘去虫家 copy 这部中文名为“海盗电台”的片子。和每一次出发前一样,直到昨晚十点,我仍然在公司纠结已经写完的稿子和还没有开始的稿子,以及答应了某某、某某和某某的各种事情。十一点回到家,发现用路上时间打电话的恶果是,把专门打印的机票和资料落在了出租车上;哀求同事在公司又印一份并给我送来;十一点半打开箱子,从床底下拖出秋衣丢进去,然后是鞋子、礼物、各种充电器、各种瓶瓶罐罐、牙刷毛巾,然后是各种证件、资料、相机、 MP3 、笔记本。        九月十六日到十月十六日的旅程,我带上了五本书:张北海《美国:八个故事》、陈丹青《纽约琐记》、莱维的《美国的迷惘》、潘国灵《第三个纽约》和有备无患的伟大的 LP 。        香港时间凌晨一点半,行李塞满,拉上坏了一半的拉链,拨乱密码锁,扣好大背包,检查小提包里的护照、港澳通行证和两张身份证。躺倒在床上时,嗓子疼脑袋晕,已经完全忘了“海盗电台”这回事。         晚上果然没有睡好,三点四点五点分别梦见闹钟响起,我不肯承认是兴奋使然,但的确,这一个漫长假期—— Hey——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出国哎!         我想起五年前自己写过的博客:“当我能想象自己背着大大的书包,走在纽约金黄秋天的样子,我知道梦想不远了。”        往事已矣。 那时生活简单,TOEFL\GRE\GPA\PS,少年人全部的梦想都藏在无聊的字母背后,没有企图心,只想念“外面的世界”;只是相信,“心有所想,身体力行”。         ...
-+丢失的细节
99 days ago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生活里很多很多细节在离我而去,就像退潮一样。 世界变得一块一块。爱情,工作,生活。选题,稿子,饭局。朋友。朋友。朋友。 我盯着他们的眼睛看觉得开心,转过头去,却再想不起那些眼睛里的光彩。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很认真地担忧,自己是不是患了阿兹罕默症。   一部韩国电影里,25岁的女主角患了这种病,开始是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忘记事物的名字,然后渐渐地,忘记身边的人,忘记家人,忘记爱人,最后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为什么在这里。 她那么深爱他,却看着他叫出多年前男友的名字,因为脑海里的那场退潮无法逆转;他那么深爱她,转头掉泪,却迎面回答,假装她的前男友继续照顾她。在一个瞬间她想起来了,痛哭不止,然后决然离去。 还有什么,比丢失了记忆更教人绝望? 我一想象那感觉,就觉得掉进冰窟一般,无法抵挡地泪流满面。   艺MM以前告诉我,人的脑细胞很厉害,怎么过度使用都不会死掉,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它们会离你而去,那就是“不开心”。 真的,不是骗小朋友。 艺MM是精神医学的博士,专门研究大脑里的沟沟坎坎儿怎么决定了你奇奇怪怪的行为。 她说只有抑郁症患者的脑细胞会变成一个一个空洞,无法修复。 她戴着白手套看过许多那样的照片。病人们变得反应迟缓,记忆衰退,并因为这些更加抑郁。 原来不快乐,连上帝都会惩罚你。   曾有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不快乐,因为这种不快乐,丢失了许多东西。 它们大多是些琐碎的细节: 与我擦肩而过的那许多陌生人的表情;和我说过话、诉过苦、掉过眼泪的陌生人,他们的眼睛,我很多都忘记了;还有许多久未联络的朋友,路边久未细看的风景,床头久未翻动的书;书里那些闪光的句子,唱歌的灵魂,遇见,不胜唏嘘,合上,就再也想不起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抱着头想,想不出来,脑子里全是黑暗的东西,一幅一幅,像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梦已经醒了,多么万幸。回到世界,明白一句话,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充满了等价物的世界是可怕的,太多东西,需要调动你全部的感官去体验,它们无法衡量,它们只能被尊重。就像那个穿着晚礼服,坐在第一排,去对待音乐会的女生。   可是许多触觉还没找回来。 ...
-+时光倒流
99 days ago
你有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人,恩⋯⋯ 和他/她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真实离你们很远,过去不重要,明天不重要,甚至性别都不重要。你们只是聊啊聊啊,比如八岁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比如白日梦的时候最荒诞的想像,比如吃一片面包的八十一种方法,比如最恐怖的梦境,比如直布罗陀海峡是什么样子,比如黑夜里的街灯总是环绕着各种飞虫,看起来好像一个独立的王国,比如这个王国里的一切⋯⋯一切并不指向任何现实的话题,你俩却在相互的默许下进行个没完,傻乐个没完,直到遇见熟人,才觉得现实回来,而身边的他/她仿佛没出现过,又仿佛已经带走了你的全部⋯⋯?  我是在被窝里看《Before Sunrise》的时候冒出上面这些问题的。  故事里的他们相遇在开向法国的列车上,偶然地聊起来,竟十分投契。他是美国人,要在维也纳下车,搭乘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美国;她是法国人,应该坐到列车的终点站,然后回家。可是她鬼使神差地跟他在维也纳下车了,就为了他的一句话:“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儿”。 他们在维也纳呆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分别之前,他们一直在聊天,仿佛火柴被点燃了一样,有说不完的话。她说话的时候,他静静看着,眼睛里充满不可思议的喜悦;他说话的时候,她认真听着,时不时微笑摇头,“真像个孩子!”晚上是在公园的草坪上度过的,他们亲吻,然后并肩躺着,单纯有如他们的相遇。直到太阳升起前告别,他们才发觉,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是一个非典型的One Night Stand故事,是在从头到尾美妙的对话里完成的,只有手牵手的温度,却让你觉得心深处都被照亮了。看片儿的时候,经常会心地笑出声来。不得不按了暂停,消化一会儿,才能继续。 某一次暂停,实在忍不住,冲出房去,按住隔壁正在工作的泥鳅:“停一停,停一停,我要问你个问题。”“啊??” “你有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人⋯⋯” 我梦呓一般地,说出了开头那一大段问题。当然,是省略掉全部“比如”之后。  泥鳅沉默了。他开始认真地想,迟迟不说话。 ...
-+悲伤的边界
144 days ago
飘散在空气里的声音是陈百强或者梅艳芳,是《偏偏喜欢你》或者《似水流年》。我的手里,是乱七八糟的创意城市稿子,是新疆越来越沉痛的画面和消息,是那篇悬而未决的北京,在我的想象里,总是写不完的北京。        S去看电影了,乐颠颠地说那电影名叫《色迷迷》。希望这个半夜难过得在街头晃荡的孩子早一点好起来,早一点找回让人安心的“灵性与力量”。Mr.P又一次上路了,这个“去国不怀乡”的纯情浪子让自己的爱情故事风靡了整个开心网,自己仍然守着那个布满回忆纸条的孤单天地。像小美说的,我们都是浪漫的人。小美那么强硬地坚持着那些被遗弃的故事,还不是为了故事里,只要一点点温暖就可以拯救的心灵。世界很荒凉,但我们还是会爱上。或许这是同路人的宿命吧,“悲伤没有止境”,因为爱,没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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