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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5 days ago
空雨 · 心邃 我站在他们中间,呆若木鸡,看他们打粉笔头,嬉笑。男生先扔过去,便狡黠的微笑看着她,她也强作愠怒找了个大个头的扔了过去。 我还是怀着不解,默默地站在中间,像个木桩般碍他们的事。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离得越远越好。同时我想,真是个愚蠢的世界。 我似乎从未有过激动如他们的真切的感情,没有过给予谁的意愿。对小时候的记,大都来自传说。不得不承认,亲人口中的我所遗忘了的举动总是细腻又温暖,时常让我在聆听时淡忘了记忆的可悲。但它们根本不能打动我,催我升出真切的感情,正因为它们只是传说,也正因为它们细腻且温暖。我自已有的,只有黑色的片段。 我提着湿淋淋的衣裤,痴痴望着面前那盆肮脏的洗衣水。这许是碎片中顽皮的苦果? …… 我坐在地板上,靠在厚重衣柜与冷冷白墙的角落,叫嚷般嚎哭。缘由不记忆 …… 课堂上我摔门而去,留下惊讶的人一群和桌上未干的泪几滴 …… 全是破败和残忍的碎片,踏上去会有些扎脚。我仅有的,无不如此。 只有一件,还隐约在念。 很小很小时,崇拜那些举着大竿子从树上往下接连不断粘知了的人。也缠着父亲捉给自己玩,他很费心地找来木条条,将它们一块块拼起,最终成了高立的竿子。牵了我的小手,细细在树缝间寻找。其间惊走了几只早已忘记,但能确信的是时间长得连自己都已等得不耐烦,已无心情而欲睡。父亲好容易掐着那只小巧的蝉儿不知是如何小心翼翼将它递给我,惊叫的我险些将那小东西放走。于是找来个空瓶塞进土和一根青葱的树枝,安置妥当。它从此抱着树枝一动不动,映着一天一天太阳的光,趴在窗台,呆头呆脑的模样。我厌了,不再理会,只有父亲时常向我问起。“自己看呗。”我埋头回答。没过几天,我将它换了只灵巧的蟋蟀,黑亮的,是院子里其他小朋友在锅炉房铁门后的那座煤山里捉的。当时我认为它一定很稀少的,将它握回家,放在瓶盖里,盖上一层纸。 那些小朋友放走了那只知了。当天晚上,瓶盖空了。 而第二天,我在卫生间的瓷砖间发现了逃走的蟋蟀,只不过它已成扁的,没了灵巧。我蹲在那里,一定呆呆盯着它的尸体看了很长时间,以至于母亲把我叫起来时惊慌地以为我得了病,肚子痛。 ...
1561 days ago
做梦都很想去日本那里游荡一番,看看真正的松木拉门和榻榻米,看看真正的银座,看看现实与理想之间到底隔着几重门。 我现下正趴在此写字的这张桌子上摆着一座电子表。一高一矮两株仙人球带着草帽张着眼,栽在一个方形花盆里。花盆的一个侧面上向着表盘。说来这表怕是和我在年岁上没什么代沟,是父亲从日本揣回来的。那已经是上世纪的事情了,当初高个子仙人球手里的两个会响的沙锤儿如今早已不知去向,那个能让矮个子仙人球唧哩哇啦唱歌的按钮也被我摆弄得坏掉了。如今,只剩下几个蠢笨的表针还在滴滴答答。小的时候,对它发出的毫无生气的机械声响厌烦至极,总溜出去找院子里的小伙伴们疯玩,临走还不忘狠狠瞪它一眼。可每当只剩一个人呆在黑黢黢的家里,肚子饿得咕咕呻吟的时候,我就会迫不及待地抓紧它,怀着敬畏与期盼紧盯着发出盈盈绿光的表盘,心里默念:再快点再快点吧,你走得快了,妈妈就能早点回来了。要是她买来糖给我,我分给你一半,一言为定的。请无论如何再快点 …… 如今,翠绿的秒针,和褐色会发荧光的分针、时针仍在一刻不停的跳动着,丝毫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块表上的每一秒振动,都在伴着我一起向前走。每当我烦躁不安,它变 成和谐的音符;每当我疲惫不堪,它变成放松的旋律;每当我迷茫不定,它变成智慧的脚步,驱赶混沌。已显破旧的表盖里,凝聚了我无数的感情,欣喜与烦闷,迷茫与顿悟,希冀与沉着 …… 总之,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日本的气息就已经萦绕在我周身,令我着了迷。 对日本的兴趣似乎还有一个来由。 我爷爷没参加过革命。相反地,他是根本就不会去革命。爷爷这个人在生活上极为讲究,甚至到了斤斤计较的地步,尤其体现在饮食上。立春立秋吃什么,夏至冬至又吃什么,简直一丝不苟。哪怕有一次和祖宗的习惯稍有偏差,他就会大大不乐意。正因如此,爷爷总怀有一种不满,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时不时地叹口气、整日锁着眉的习惯。 但是,爷爷却对日本人怀有异乎寻常的好感,对日本事物也显出异乎寻常的热情。闲下来的时日,他不时地提起年少当学徒时遇到的那位日本主顾。据说那位先生是因为给了他治疗脚伤的药,而且药又果然灵用,结束了他痛不欲生的一段苦日子。而他的中国老板,却是 个狠心肠的人。他便觉得,还是日本人好些。 “人可好啦!”他经常说。 ...
1561 days ago
赶在秋季去游园赏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尽管是个一年四季都有樱花开放的国度,但春季寒绯樱极为仓促的怒放与飘落,显得太过单薄,它们和南部冬开的樱花一样,都由于匆忙或是过于沉着而注定一生孤独。 当然是住在东京。九月的一个凉爽的清晨,我随太阳一起伴着叽喳的鸟鸣声起床,用过早餐后跨出家门。那是一栋两层的单元别墅,整个外墙都被涂成淡黄色,就像是卧室的地面,像低矮的木质吊灯发出的橙光。 真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一天。漫天浅粉的樱花瓣成片飘落,像是成群翻飞的粉色蝴蝶。有一些停在了我穿着宝蓝色方格衬衫的肩上,宛若脸上泛着红晕的姑娘偎在肩头,此刻在娇滴滴地偏头看我。 我特意选了一条通往上野公园的狭窄小径。在这种樱花盛放的时节,许多道路都是禁止车辆通行以免妨碍人们赏樱的。我正走的这条就是其中之一,于是路面上积得一层花毯。几缕阳光从仍在舞蹈的树缝间探出头,射得粉色花毯光光点点,宛若圣境,竟让我有些踌躇,不敢涉足。于是我小心踏上脚。两侧是低低的灰墙矮房,在树影里显得暗淡而婆娑,总是安恬地立在那里,静候人们的脚步。灰墙的另一侧是个怎样的世界,我当然毫不知晓,或许也 是这般安然,或许充满躁动,充满争执。但此时此刻,在这一侧,它们却像刚沐浴了清泉的小猫一般,仿佛一切都仍在安睡,清纯又息然。 这些灰色也是淡淡的,既无厚重的窒息感,也无轻浮的不安,都是恰到好处。我也尽量,至少是自我感觉恰到好处地向前踏去,不知惊扰了这婴儿般的美好。 粉色落英,金灿光束,还有灰色围墙。 在这种心境之下,就可以游览上野公园和皇居了。那里都是没有任何尘嚣打扰的安详感,到处的爽风和可谓壮观的飘落着的各色樱花。雪白色衬着鲜红,淡粉色映着橘黄,还有团团的翠绿点缀其间,让人似乎永远也不会有焦躁上火的感觉。皇居这时候是不对游人开放的,所以我只能走在高高的皇墙投下的阴影里,独自感受寂静。 将近中午时分,走得累了,在附近找了茶室,走过青翠的竹林和湿漉漉的页岩小径,钻进古香古色、挂着“风吟伴青竹”大字匾额的茶室。 坐下来听尾浦由记的《从窗户旁》、 savage genius 的《化作泪水》、 ANNIKA 的《玛娜之歌》,看着眼前茶杯中水灵灵的青雾扶摇着转上来,而后淡去。几乎什么也不想,什么也 ...
1561 days ago
有人将日本国民喻为菊与刀的统一体。我很难判断这一论断是对是错,但我敢说,日本人在思考或办事时,不曾有任何矛盾的情绪。自然而然地做事情而已。 他们将国家装点成淡雅沁人的缤纷世界,又自然地建起巨型摩天楼,自然而然地想象出一个钢铁般冰冷的第三新东京市。那里每时每刻都在酝酿着恐惧。使徒攻击带来的可怕爆炸、人形兵器的残忍暴走 …… 激战、流血、崩溃,以及《死海文书》中预言的灭绝世界的第三次冲击波。它们成为人类头上盘旋的残酷的天使,与一切美妙的景致格格不入。 然而我并不在乎菊与刀之间到底相差多远。也许,正是这种心理上强烈的落差,让我更加着迷于那片土地。 背后是深夜狂飞的蝴蝶般乱舞的樱花瓣,眼前是一个接一个的冲击波,一番又一番的爆炸。我根本无法体验那种感觉,可能,仍然只会在梦中遇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