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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ays ago
这些日子,在装修,在搬家。我和老沈都是懒人,于是一切从简。但即使这样,从刚开始的建材家居市场,到后来整理衣物蚂蚁搬家,倒也颇折腾了两个多月。不由佩服那些兢兢业业,把装修当事业做的上海人,漂漂亮亮的家不仅要砸银子,还要流血汗。可我,一没大把银子,二没大把耐心。所以末了收工一看,果然是“一切从简”的风格。过去十年,搬家十次,这把突然有了自己的窝,不再需要每年颠沛流离,再简单也觉得很是温暖舒适。 公公婆婆人是极好的,装修时天天去工地监工,省了我们很多力气。有趣的是语言和文化问题。检验哪种语言是你的母语,其实很简单。方法一,半夜迷糊的时候看你说什么话;方法二,在你非常不用心的时候,旁边的人若是说你的“非母语”,你多半是听不懂的。由此可知,我的母语是中文的普通话,“非母语”是英文,上海话。于是每周末,公公婆婆,老沈和我的语言环境,便仿佛把一个非假洋鬼子的中国人丢进一群美国白人女孩里的感觉。你若还是不明白,好吧,看过电影“Lost in translation"没有? 上周末搬进新家,两天内便短路一次,跳闸若干次,空调插座都烧焦了。来修理的电工师傅也很是有趣,我从耐心到不耐心的跟他一遍遍解释,V和W,伏特和瓦特,虽然长得很像,但即使我一外行,初中时便知道它们是不一样的,不知您一职业选手为何还分不清楚电压和功率。偏偏XXX公司的HR喜欢cold call,突然袭击来telephone interview时,大嗓门的电工师傅还在旁边没完没了的说着220瓦,云云。于是我开始跟HR说中文,“问题在于一条线上连了太多电器”;跟电工说英文, my career...大约生活便是这样,什么事业,理想,看不见摸不着,你再是两脚腾空悬浮于世,也终要降落下来摸摸那柴米油盐酱醋茶。它不会管你到底是洋葱,大葱还是小葱,虽然它知道你需要一份工作,但照样会在你千里迢迢去面试那天下一场凄风冷雨,或者在喜欢的公司coldcall那天短路到火花四射,然后派来个不靠谱的电工搅局,让你在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欲哭无泪。 ...
74 days ago
还是《七十年代》。这段回忆来自朱正琳,此君1966年在校被打成“反动学生”,1971年因反革命案被捕入狱,1975年获释。当时他在贵阳。 下面是他的回忆: “说实话,我对我们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一直都不甚了了。据说我们卷入的是一个全国性的反革命集团,涉案人员有好几十人。但我只认识我这三个哥们。显然有人代劳,把几十个人“组织”成了一个“集团”。逼供诱供透漏出这个集团的形状是:有一个工人组,还有一个学生组,按理自然还应有一个总部。我们四个人大概就属学生组。后来了解到的背景情况大致是这样:根据当时的“中央精神”,出现了一种“阶级斗争新动向”,全国各地因此“破获”了不少“无组织,无纲领但实质上是”的“反革命集团”。我们这个山城虽小,却也没人敢说“阶级斗争”在我们那里就没有出现“新动向”。至于我们几个人的“人选”,虽说纯粹是由于运气不好,让我们碰巧进入了办案人员目力所及而手又够得着的范围。替办案人员想,哪里还找得到比这更“符合中央精神”的事?” 行文至此,身为读者的我终于醍醐灌顶了。以前一直不知道怎么向广大好奇的朋友们解释我过去一年在干什么,现在举个特别粗浅的例子跟上面的故事做个类比,就容易多了。 起因是这样的,话说客户A目前在中国业务颇差,尤其是跟competitor B相比,简直是惨不忍睹。于是咨询公司C临危受命,派出由红卫兵小将六人组成的专案组,其中指导员(partner)一人,连长(manager)一人,战士(consultant)四人。 在指导员亲切接见了客户以后,充分领会了“中央精神”,原来客户有意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一股“阶级斗争”的新思潮。心领神会之后,指导员将会议精神传达给连长,并召开了内部会议。会议中指导员提出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指导方针,指导方针绝对是伟大的,正确的,宏观的,飘渺的,而连长的任务就是具体开展“阶级斗争”。 于是连长花了一段时间,把头发揪光了以后,推出行动纲领(answer first),既然要阶级斗争,那么一定存在一个全国性的反革命集团,根据本咨询公司XX年历史中遇到的无数同类斗争(XXX essentials)已经连长本人长年积累下来的阶级斗争经验(business ...
105 days ago
前天下午收到AIESEC SJTU的email,发现称呼是Dragon Alumni,颇有些诧异。晚上看了夏禹同学的日志,恍然,大约这个Dragon Alum,是已经把我们这群人归入“恐龙级别”,老得像恐龙一样...作为AIESEC老恐龙,我们一致认为现在的孩子们比我们当初专业,成熟很多。只是整份alumni survey,与AIESEC的未来和发展没有关系,小朋友们只是想知道我们找工作的经验和心得。时代不同了,夏禹同学如此感叹。 最近在看一本书,《七十年代》,三十多个艺术家,作家,哲学家等等关于文革时期的回忆录。书中几次提到那个年代的地下文化社团,读文至此,合起书页,不由感慨,似曾相识的故事发生在我们身上却是90年代末和一个来自海外的社团,年代不同,感觉却是相同的,热情和勇气,还有不变的信仰。七十年代的文学青年们在晦暗的时局中,在武斗的枪林弹雨中坚持着,吟诵着,“解开情感的缆绳/告别母爱的港口/要向人生索取/不向命运乞求/红旗就是船帆/太阳就是舵手/请把我的话儿/永远记在心头...”青春真美。 1998年暑假,我和同学参加了一个聚会,遇见了五个德国学生,他们称自己为Go China team,因为在全世界80几个国家都发展的如火如荼的AIESEC,帮助了无数青年学生成长和文化的交流理解的AIESEC,竟然在中国没有任何存在...我对AIESEC的记忆始于此时此地,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候我们还不能把自己叫做Local Committee,对外我们只能说自己是一个学习英语的兴趣小组;我们的活动不能在校园内展开,只能联络外资企业赞助会议室;我们不敢在学校张贴海报,任何吸收成员的行动只能通过口口相传的地下方式;我们不能印刷任何AIESEC的标签,所有需要用到的正式的信封信纸,都要靠国外的AIESECer带进中国;那个年代中国学生出国参加非官方的exchange program还属于天方夜谭,我们这个LC Shanghai只有Incoming exchange,没有Outgoing exchange;那时候我们在中国的组织还没有完全成形,几个核心成员经常在Go China ...
109 days ago
果园 王竞住果园,边上有没有环我不知道,不过据王竞说是很远,已经快到河北了。她从亚运村搬过来才两个月,对这块不毛之地多的是抱怨,但谁让老卢非要住在这儿呢,她也没办法。老卢是王竞的伙计之一,他和妻子老李是河北人,有个上初中的孩子,没有北京户口在城里上学比较困难,只能搬到了京郊。而王竞,估计成了第一个为了成全伙计不得不搬家的老板。刚搬过来的那个晚上,外面已经没有饭馆开张了,王竞的冰箱里只剩下一只包子,还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住在附近的金严看她实在可怜就给她做了晚饭,于是王竞多雇了个伙计,金严的儿子小毛,虽然她的人手已经够了。 王竞是美院毕业的,在影楼里当过摄影师,在广告公司当过设计师,客户总监,再后来便索性辞了职,在淘宝上开了家叫“棉花记”的小服装店。去年,英文烂到把大象叫成“telephone”的她独自去泰国进货。这种在我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她嘴里却是轻描淡写,吃大白菜那么容易。“我就拿本旅游书,买了张火车票就去清迈啦。要跟人家说什么的时候就比划,或者按我的快译通,让它发声。退房叫check out,对吧?你看,按着按着,我这不就学会了吗。” 王竞开车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经常在直行道拐弯,在拐弯道直行,每到一个路口就不知道该向左还是向右,却总也能神奇的回家。她说要开车带我去怀柔,我说,行,只要你敢开,我便敢坐。我总觉得,跟她在一起,再不靠谱的事情最后也会成为奇迹。 王竞的梦想是在怀柔盖个院落,屋子里有木头的大梁,院子里种点菜,养条狗,养只猫,再养几只鸡,然后给属于自己的品牌做设计。 她喜欢郑钧,许巍,张楚,她的店用了张楚的《冷暖自知》当背景音乐,“灰飞烟灭,都是思想”,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抽烟,“我最喜欢一边听歌,一边修图,把自己修成美女,然后等买家来买,分享我喜欢的东西。当然,我也喜欢算账。” 我说我辞职了,王竞的反应就一句话,“怎么你每次辞职都被我碰到?”2001,云南,流金岁月,她刚辞了职,一个人在外漂了一个月,我在待业中;2006,西藏,我离开了GE,她在设计师的生涯中给自己放了个长假;2009,我再次失业,跟王竞之间任何解释都是多余。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不在意别人怎么想,进入王竞的生活,世界便不再那么复杂。 怀柔 ...
119 days ago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自我介绍,总之大学时候的自我介绍通常是这样的,我叫XXX,XX大学的,XXXX专业,X年级。毕业以后的自我介绍是这样的,我叫XXX,XX公司的,做XX工作,XX职位,工作XX年。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几个标签的排列组合,很容易做filing。 若干年以后,三十二岁的我开始了我的无标签生活,我什么也不是,我是周欣华。 基于从标签时代带来的恶习,我建了一个excel,叫生活记录,现在暂时有这样几张sheet,学会烧的菜,补看的电影,最近看的杂书,最近做的运动,用过的淘宝店,其它。然后潜意识的顺手建了个TOC sheet,用hyperlink链接到每一页。然后统一格式,white fill,10号字,字体Tahoma,大小80%,光标定于左上角A1单元格。根据八股文的格式,下面需要每一张sheet介绍。不过现在内容还几近空白,详细介绍就放在几个月以后吧。 开始看朋友们的blog,开始留言,开始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成功得在淘宝买了第一样东西,学会了用开心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ChinaJoy和指付通;借来去年流行过的那些电影准备慢慢补课;开始看我这种下里巴人看不懂的小说,例如《悲观主义的花朵》;上了在上海的第一堂瑜伽课,拗的很疼;第一次去溜真冰,一个小时后已经能拉着谢华满场飞;准备开始恢复打羽毛球;烧了第一次麻婆豆腐,较为成功,从此不用每次都蹭吃徐娉,Wendy或者小白烧的了;开始体会房产交易漫长的流程;打算九月开始找陪驾练习,摆脱本本族身份;报了摄影班,明天开课;想学很多东西,想去很多地方...我的无标签生活很平凡,却来之不易。 郦汉说,其实人生和日全食是一样的,眼前一黑就结束了。既然如此,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就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过吧,何必一定要顶着满脑门子的标签生活呢。 PS:有什么好玩的东东,好用的淘宝店(最近刚学会,很兴奋),拿出来分享一下吧,贴在评论里,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