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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63 days ago
在因为无法忍受电影《俄罗斯方舟》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独白和令人窒息的长镜头而合上了笔记本的凌晨一点钟,我终于困了。房间里彻底黑暗下来,像突然熄灯的宿舍。霎那的寒噤,令我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房间。   侧身躺下来的时候,想起了那年辛辣而雨水丰沛的夏天结尾处,我对你说了些什么。   实际上等于什么都没有说过。   因为我们都知道,表达——如果一定要有的话——也无论如何不能够失去一件平静与含蓄的外衣。   那是我离开之前的夜晚。翌日踏上湿漉漉的欧洲大陆,阴沉的空气中似乎看到了那些年你独自一人在旅途中孑然一身的影子。   用一串仓促的排比句来整理时光的脉络,放弃去顾虑这样的表达是否显得苍白稚嫩。其实,偶尔这样无谓的怀念,都是我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只是你先于我之前,就把它静静地放在不再轻易拿得出来的沉默里。而我直到现在,都还常常念念不忘地把它带出来悄悄去和寂寞散一下步。每一次又好像都有新的惊喜。所以你看,我总是有些不懂事。总让六岁起就开始恪守冷暖自知的你觉得相较之下有失担当。好多年了,我甘于留在原地,静静观仰疏于言表这样一个姿态,如何在你身上有了极其赏心悦目的根植。后来你一个人背着行囊一步一步走过的那些行程,仿佛就是完美地证明了,只有记忆成了身外之物,我们才可以在这陵园一样的人间,走得远些。   如此意义上的远些,自然有参照物而言。这些年的过程,我们走得和所有人一样平淡。曾经以为极其盛大的青春的构成,其实不过是一些形式上细微到一旦掉进时光的河床就再也找不到的碎片。就好像极爱一个人的时候,会轻易说起一生,轻易以为一生可以就此交付。但是颠沛的感情其实从来不能托以终生,缘由无他,只因生命是自己的,除了自己之外,我们无从交付。每每回过头来一看,也只不过是与其并肩了一段花荫下的岁月而已。至多留下些情动的隐隐回声,至多留下一些连回声都散尽之后的寂寞——比如很久以前,当年少的我在看一部电影的时候,会因为别人的爱情而情绪丰沛地哭出来。一些年之后,我再看到那样的电影,会因为自己心里想起了一些人和事,却哭也哭不出来。   “一旦有一天我不得不长久地离开它,我会怎样想念它,我会怎样想念它并且梦见它,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念它而梦也梦不到它。”   当然,这一切都还是在我一直不能够按照你所期待的那样,至少在表达上,举重若轻的时候。   ...
-+是的,是的
124 days ago
时间是一年,365天。   在黑暗的深深甬道中,除却钟表走针般铿锵作响的脚步声,无法听到一丝别的声响。这不过是一段时光的甬道,代表地球环绕太阳一周的路程,由无数个地球自身如失眠者一般辗转反侧的自转所构成的宏观跨度。   在这只蓝色的星球上,经过漫长亿万年时间,幻化出了浩瀚的海洋,无垠的陆地,森林,山川,沙漠和城市;野兽,飞鸟,海鱼,昆虫和人类。在广袤地表的一个针尖大小的位置上,是一座纵横交错的复杂城市,再放大到一条街道,一栋楼,一套房子,一个房间,一把椅子……我们或许正坐在上面展开对于宇宙的冥想。   这就是我们的存在——   于城市而言是一粒灰尘;而城市于地球而言是一粒灰尘……地球于太阳系而言是一粒灰尘,太阳系于银河系而言是一粒灰尘,银河系于宇宙而言又算得上什么呢?   所以,我们的存在,尽管作为一个生命的奇迹而来到宇宙,但不过是比尘埃更为微小的尘埃。当一个人为一件事郁郁寡欢并且希望全世界都来关注他的当下心情的时候,更为重大的事件或许是一个物种刚好灭绝,一片海洋刚好污染,十几万人正在饱受饥荒和瘟疫的摧残,一场战争刚好爆发,两颗星球正在相撞……   所以,即便是一个人,伟大,成功,财富如山,权倾天下,呼风唤雨,他在已有亿万年历史,并且还将继续有亿万年历史的一颗星球,一个星系,一个宇宙中所能占据的历史,或许连一秒的亿万分之一都不到。   在黑暗的深深甬道中,除却钟表走针般铿锵作响的脚步声,凡人无法听到一丝别的声响。凡人作为一粒尘埃潜行在时光的甬道中,追逐属于他的一段慧尾,微不足道地在宇宙中占据一丝闪耀。这就是你的与我的,我们的,渺小的生命意义。如在发丝上作一副巨画,在一粒沙上刻一片浮雕。   在抛却了关于我们自身何其独特,重要,伟大,令人瞩目的幻觉之后,请回到一颗沙粒的位置,细细静静地想一想,对于一年,人类生命的几十分之一时间,我们何其所获。   在已经不再会长高的年纪,光阴年轮不再会在表现在骨节拔高的表象上。像竹节一样年年生长的岁月,早都成了遥远的遥远的,遥远的过去。一年是什么。一年是宇宙生命的亿万分之一。但也对于一个人而言是太多无从名状的分和秒,太多浑噩的昼与夜,是从前天到今天的跨度,一段不堪回首的成长,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几季花开叶落,也可以是不再相见的决心。   ...
-+媒介时代的死亡故事
222 days ago
新的一天已到,他们死去四十八小时不到。窗外黑风呜咽,晚上有缁衣者在楼下悼哀,这样的天气想必是点不醒蜡烛的。我于夜晚十点钟穿越东门,寥无一人,纵然胆子再壮,也觉得寒气威逼入骨。翻翻手机,从昨日下午六点到此时,竟有数十条短信是为了求证这件事被收到与发出。而为了宣传解释八卦这件事,我也已经与新友故人来来往往通电话无数。各大网站的消息想必已经被这二十四小时的新鲜覆盖,世间哪有不过时的新闻?而楼下刚被修葺好的栏杆上,还有白花默默颤抖。   她生于八十年代。幼年时期,电视上只有新闻联播正大综艺和渴望。过了几年,有了新白娘子传奇。再往后,有了还珠格格。初中和高中时代,她应该还在课堂上给闺蜜递小纸条,给远方的朋友写信。进入二十一世纪,她和我们一起经历过非典,地震,奥运,主要通过电视和网络。看起来她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所以她在刚上大学时应该还没有手机和电脑,她还在用201卡和远方的亲人联系,还在用方格稿纸写论文——直到手机和电脑开始普及,她才开始习惯发短信,看手机报,用word写东西,用各种即时通讯工具。网络想必占据了她很多时间,不过我想她还是保持着阅读习惯的,毕竟她是学文艺美学的。   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校内仍然在线。她的毕业论文,是不是已经写好了存在电脑里?   她和他的爱情,应该主要是用短信、QQ,MSN联系的吧。后来还有了博客,有了数码照片,有了SNS,有了网络视频。她生前当车模不红,死后视频却红了。   他生于八十年代。幼年时代,他想必也痴迷过变形金刚。那时游戏还不发达,只有小霸王学习机和俄罗斯方块。初中和高中时代,他也许和哥们交换过不健康杂志。进入二十一世纪,电脑开始慢慢普及,他想必也玩过红警,反恐,仙剑,生化危机,寂静岭。上了大学,他有了电脑,有了手机,想必和我们一样,也在各种媒介中看过张国荣跳楼的掌故,各地大学生自杀的新闻,小泽玛利亚,警匪片,好莱坞动作片,各种血腥黄色暴力。后来,也许是意志消沉也许是兴趣所致,他开始喜欢网游了。   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校内浏览量一夜之间飙升数千。他的电脑上,是否网游即将通关?   ...
-+空
292 days ago
虽然并不常常认为自己是某种物质并在不断遗失,但的确犹如风干的面包一般,只是拿起来放下去的动作,便会有细小的碎末离开自己。渐渐地,像是只能等待鸟类来啄食的一小块残渣,躺在凹凸不平的水泥上。树离我很远,天离我更远。   在习惯或机械地做着某件事,日复一日如此——例如假期——早晨8点起床,一杯烫嘴的Espresso打上奶泡,换上旧旧的Levi’s,把车载音响调到最大。然后晚上6点,无边的靛蓝色吞噬大地,打开车前的远光灯回家。   习惯性地、机械地做着某件事时,会感到空虚。那是真实的情感,虽然它和零有近似的品性。我们对伤痛有认识,对喜悦有认识,但因为空虚就是什么都没有,所以无法准确地界定它。它每一次出现,然后离开时,就都多多少少从自己身上拿走一些什么。也许是一点点的视力,也许是一点点的味觉,一点点记忆,或一个喜欢的词语。   如果曾经有过“我究竟在做什么”、“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的念头,那么几乎便是自己正在被一个空白的桶穿过胸口,好像魔术表演里那样,可以伸一只手进去,它动了一动,表示的确是横贯了我们的身体,而此刻这里什么也没有。连心脏也可以消失。而前一刻还在微笑的嘴角会消失了它弯曲的理由。   冒出过“我究竟在干什么啊”的念头时,有过满头大汗挤在电车里去上一堂不愿意听讲的补习课,有过冬天里走夜路为了赶在朋友生日前去庆生,有过花很多钱买离谱的东西提着重纸袋站在路口,有过在异乡的街头努力找一个方向,有过在聚会的KTV包厢里。   并不都是独自一人的情况,即便是热闹的场合,空虚也可以随叫随到。仿佛最擅认路的猛兽,循着味道即刻抵达。它把牙齿在我们周围咬一圈,就让人从整张画片上跌落出来,隔着两个平面。   然后看着画片上,那个被镂空的自己的人影。只是一团不规则的洞。然后就知道了,我们又失去了一扇电车的后门,一支蜡烛,一盏红绿灯,一首歌。   空虚把它们都带走了。这使得在剩余的年月里,月见草和美术馆里的水晶吊灯都减少了打动我们的能力。   带着困惑的表情,但更多是徒然的无奈,既无法理解那些空虚的来处,也无法确定它们的去向。似乎在我们更小的时候,它几乎从不露脸。我们更小的九岁十岁,被糖糊了鼻尖的邋遢或蠢笨,喜欢中的不安与甜蜜,一点困难也会把自己撑出破败的裂缝,从里面随便挑一条就有汩汩的泪水。   ...
-+如果天空不死
356 days ago
你走之后。   关门声沉重。风起。无雨。阳光飘摇不定。下午的浑浊和疲倦。挂上电话的“咔嗒”声。电脑键盘的敲击声。台灯。一份寿司。一张褶皱的床单。柜子上无声落泪的玩偶。   坏掉一只耳机的ipod。空空的黑色天鹅绒戒指盒。失踪的左脚拖鞋。显示电池耗尽的相机。衣柜里的潮气。留着一块咖啡渍的狼藉书页。没有落款的信。晾晒在阳台上的白色衬衣。   花去一个星期的时间,清理每一件与回忆相关的物品。从书籍、贝壳、笔记本、照片……到巨幅的素描和佩戴三年的项链。从柜子和抽屉的底部拿出,放在手里细细地看一阵,想起一些不被记住的时刻。   然后告别一个人和一些事。从物质开始,到触觉、声音、话语……一一抹去。回忆从此倒序,如影院放映室里发出细细噪音的卷带,一束光线从窗口透出,画面无声投射在巨大荧幕上。一片黑暗的座位,空无一人。过去曾有两只手在此紧紧握住,直到结束时缓缓打出的片尾字幕,那电影的名字叫做爱情。   整整四个大纸箱的旧物。坐在地板上休息,四下寂静唯剩挂钟的走针之声,心如此沉默喑哑,胸腔却破裂,如同没有雷声的闪电一次次劈碎夜空。   其实没有什么能够纪念。已经到了散场的时刻,不得不起身离开。想起的是一句话:“我会发觉我原来是一只蝴蝶,很偶然的,经过了生。 ”   在过去的短短几年里,从少年变为青年。也许还是年纪太轻,生活里充满了太多不值得那么快乐的快乐,和不值得那么悲伤的悲伤。所谓波澜,不过是池塘里的涟漪。我们的生命这样的单薄,一切大痛大彻,只是存在于我们的幻想之中罢了。因为对人群的兴味索然以及对言语的厌倦,我总是选择独自行走。   如此的如此,似乎越来越孤独。认识我的陌生人越来越多,然而记得我的旧朋友越来越少。若这就是成长,那未免也太残酷。   成长,原来不过是由无数离别构成的相遇。   曾经答应过要和你一起开车沿着海岸线南下旅行。而今实现这个心愿的人已不在,尽管我还是用短暂的暑假时间拿下了驾照。   于是在某一天情绪低落的黄昏,独自开车,去城外兜风。一路上放着一些旧情歌,天色渐晚,暮色四合,我心里越来越落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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