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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行记(5)
77 days ago
不是一个人的伟大,是他认清了大道的洪流,并且勇敢地投入了洪流。我在想,中国人为什么会画山水画,中国的大山大水里有太多的情感,正如胸中的波澜壮阔。还有《黄河大合唱》不仅仅是在那个特定时期要借用母亲河来呼唤一种普通的民族情感,它更呼唤出了所有中国人内心的洪流,那是几万万中华安顺良民情感深处共同的汹涌。一个人之于宇之大,之于宙之长是极其渺小的。 但凡可以被历史记载,一定是勇敢的违抗了洪流或勇敢投入了江海。                             —— 2009 年 8 月 5 日观黄果树瀑布上游的联想
-+贵州行记(4)
77 days ago
在肇兴呆的三天里从没下过雨,天天是大太阳,离开的时候也是。 临走最后一幅画画得很烦躁,没有耐心,我满脑子都是“走了,走了,呆得这么短,远山没有看够,风雨桥上没有坐够,溪水没有趟够,还有那么多素不相识又一下子变得熟识的人们,经历的微小的又回味无穷的那些事。”我没法继续画下去了,如果不对眼前的一切心怀感动,再怎么画也是苍白无力。 临走之前我又在寨子里转了一大圈,没带相机。相机啊录像带啊都是挺坏的东西,它们偏要把本该属于记忆里的种种真真切切保留下来,只有图像只有声音,而没有气味没有温度。就是在多年以后翻看它们的时候,这些可恶的家伙草率而鲁莽地篡改了我们的记忆,令我们无法再回忆起当时情景里的腥臭或是清香,寒冷或是酷暑,以及那种触动心弦的风从河面上浅浅吹过。只有在这样美妙的地方我才真正能感受到自己的脆弱,与它厮守的不够长久,离开它的舍不得。 我爬上石阶,翻过矮墙,经过一个老太太的菜地,上到山上面去,可以俯瞰整个村寨。这是我第二次这样看它,窝在一个山包包里的这些黑黢黢的房子和世世代代藏在这些木房里的安分良民。直到临走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不了解他们。我细细的走,细细地看,才发现原来还有那么多植物我叫不上名字,那么多在阁楼里织布老人的面孔我不熟悉,那正在捣碎的饲料是喂猪还是喂马,屋里的孩子为何啼哭,出嫁的姑娘要备怎样的嫁妆……,这些我都不了解。没有人来逼问我,可我哑口无言。当那个深圳来的用羡慕的口气夸我们父子是“老驴”(爱旅游又有经验的)说我们是“深度游”的时候,我还有过一丝窃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和那几个熟识的店家做简单的告别我什么也给不了他们!管我要画的小孩儿到最后也没来,我们约好了,四点钟在桥头等,结果他也没来,我总该留下点什么才好,不能只是带走却不留下。最后只好跟每个人说,两年里我们还再来。言外之意,在这里通高速之前,在肇兴还勉强称得上一块人间净土的时候,祝愿我们能再来吧。 ...
-+贵州行记(3)
77 days ago
这已经是我到贵州的第六天了,从西江千户苗寨“转战”肇兴侗寨安顿下来。 这些天我一直在兴奋、疲惫、等待、奔波中不断转换,正像贵州的天气,时雾时雨,时阴时晴。 一路上车马劳顿,我在颠簸中注视着远处静默的大山大水,不敢相信它们是真的。 我难以记住沿路一个个美丽的地名,难以想像这些藏在山坳坳里的人们世世代代在静默地生存。担着喂猪的草,深一脚浅一脚地缩小在曲折远去的泥巴小路上。他们眼看陌生人的时候充满恐惧和惶惑,你冲任何一个点个头,皱巴巴的旧脸孔上顿时溢满笑容,就象多阴雨的日子里冷不丁撞出来的艳阳天。 我在写这些的时候,胃里有种想哭的感觉,我的心已经不能产生这种懦弱美好的感觉,和这些山谷里的居民比起来,我的心早就枯死了。那个和我同岁给我们做饭的苗家小姑娘,短头发,穿得花花的,红红粉粉的,她也爱画画啊,可是家里说你要画画就不许你上大学,她只好放弃。每次夸她做的饭好吃,她就双手抹着裤腿带点傻气地笑起来。那个一辈子没出过寨子的 87 岁苗族老奶奶,有双巧手,做着整个千户苗寨一半的节日盛装。她老人家头裹浅蓝色印花的手巾,矮矮地坐在自家门里让我画她的时候,眼睛里说着深不可知的故事。那个在台江县一起吃早餐中国话讲得很好的“美国大妈”,独自一人来贵州,住在香港,给小孩子们写书,曾经长期考察广西少数民族聚居地。她很想买我的画,跟我说她小时候也曾有过画画的梦想。她体型微微发福,说话的时候语速和眼鼻之间都透着一种温柔。那个今天下午才碰到的法国情侣,女的在手工店买土布遇到语言障碍,我去帮忙翻译和砍价,她昨天在同一家店里已经给自己买了一件成衣,今天又来给法国妈妈扯一块布要回去亲手给妈妈做。这是他们第一次来中国,去了香港、澳门、温州、柳州、贵阳,接下来明早要搭乘 7 : 30 的大巴去从江再奔昆明大理和丽江。他们主动邀请我一起喝一杯,谈话非常愉快。还有那个表情很诚恳两次向我要画的侗族小学生,长得很漂亮很热情的旅店服务员…… 我想我会感谢这些经历,这些在大山大水之间漫长的跋涉,这些在漫长的跋涉中偶遇的可爱的人们,这些不同民族经历各异原本可能相隔万里的人们,因为这次旅行,他们和我穿在了一起,短暂的相识,坦诚的目光,用力的握手,珍重的告别。我爱你们,真的爱你们。 ...
-+贵州行记(2)
77 days ago
7 月 26 日 ,一路上阴雨连绵。 水绿绿的稻子,黑黝黝的房顶一个压着一个沿山叠上去,细窄弯曲的黄色土路把眼前和远方串在一幅风景里,淡淡的云雾隔开那些丘形的山就象隔开那些幽深的梦境。 我就知道自己没来错。路途上听人谈及一个个生疏的地名,凯里、西江、雷山、都云(匀)、荔波,都像隐隐地听说许多故事,而接下来的日子,我也会侧身溜进故事,溜进那大山的云里。 30 小时的火车终于到贵阳住下,明天去千户苗寨估计还要五、六小时的车程。 远就远吧,长就长吧。 不是我偏爱贫困,心有大风景,只好固执地去寻找。                            2009 年7 月26 日 贵阳晚
-+贵州行记(1)
77 days ago
贵阳,这个阴雨天里听起来令人无比欢快的名字,呵呵 念起来象一个小姑娘喊着她那皮肤健康在原野上边唱边跑的小伙子的名字, 刚醒来看车窗外下着小雨。隔着窗上密密的哈气看不清远方的微光。 水珠在车窗上吃力地向后爬去,颤抖、艰难而毫不犹豫, 我想远方一定是晴天了,因为暖黄色的阳光闪在那一颗颗水珠的额角。 我的朋友,你总是问我难以解答的问题,为什么画家的眼神总是直突突地逼视? 为什么你总是贪爱那些贫穷不幸悲伤的事情,人们和地方? 也许我有自己的所爱吧,我也有自己弯弯曲曲的隐伤。 它们让短暂的安宁和幸福显得弥足珍贵。 有时候我站在一大朵白白的傻乎乎的云朵打蓝幽幽的天上悄悄走过, 看阳光透过清晨稀疏的树林拖起它们长长的影子,微尘在其间愉快地浮动, 在深夜里醒来想起爱人的脸, 我简直幸福的想哭。 我是多么小孩儿一样地希望美好能延续,真心的希望我的朋友, 你也是这样想。 要是你们世界的不完美能有我补全该多好啊 也许我应该有个大人样子了,不该胡思乱想,也不该耽于做梦 也许你们早就长大了,成熟了,明了了,我还蒙在鼓里,在里面胡乱敲打。 不要紧,有一天你们现在眼前这愣了吧叽的傻小子会带你们睁大眼看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用他卑微的一生吧。   2009 年 7 月 25 日 北京去贵阳列车上 从黄昏到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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