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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卫平教授曾经总结了昆德拉小说里的 kitsch (通常被翻译为“媚俗”,实际上更是一种“自媚”)的八个特点,可谓鞭辟入里, kitsch 作为人类存在的一种普遍状况之一,东西方一切民族、个人概莫能免,难以完全克服,但我们至少应该审慎对待一切的狂热、非理性和极端的东西,尤其要警惕自我麻痹和毒害。下面结合现实,看看崔教授的 kitsch 八方面。黑体字为崔教授的原文。 一、自我感动及感伤 ; 抵制 XXX 是多么感人的爱国行为啊!身体力行积极投身是多么让我感动啊!我还是很爱国的嘛。 二、难以拒绝的自我感动和感伤 ; 投身这伟大的活动,我怎么能不感动呢? 三、与别人一道分享的自我感动与感伤 ; 你看我这样义无反顾激情满怀地参与,怎么样?感人吧! 是 X 国人的就顶!是 X 国人的就转发 10 遍! 四、因为意识到与别人一道,感伤变得越发加倍 ; 看!我不是孤独的,有这么多的人与我一起,多么感人啊! 五、滔滔不绝的汹涌感伤最终上升到了崇高的地步,体验感伤也就是体验崇高 ; 太感人了,太激动了,我参与了历史, X 国人再也不是 18XX 年的东亚(欧/非)病夫了!我们是伟大的人民。我强烈感受到历史的强音,体验着崇高的爱国情感。我体验到了自己是 X 国人的那种自豪感,我加入了众人的行列并且感到被接纳,我不仅重新找回了安全感,而且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闪闪发光,正在走向光明和崛起。 六、这种崇高是虚假的,附加含义大过实际含义 ; 没有比这更明显不过得了。 七、当赋予感伤崇高的意义之后,容不得别人不被感动与感伤。谁要是不加入这个感伤的洪流,就是居心叵测 。 什么?你一点也不感动?你太理性了,太没有激情了。你还反对抵制?天哪!你还是 X 国人吗?!你难道要当 X 奸不成?! 八、这是最主要的, Kitsch ...
596 days ago
瓦伊达的电影《卡廷》中有这样一个令人震撼却富有启示的场景:寻找父亲的小女孩在教堂外的临时伤兵收容站里突然看见了熟悉的波兰骑兵标志的军大衣,打开却只见躺着顶戴荆冠的耶稣塑像。 这里至少有两层意思:波兰的军官(以及波兰民族)与耶稣一样是殉道者。此外还有更深的隐喻,即耶稣再次受难,用基督徒王 怡的话说就是人们把耶稣再次钉上了十字架。这真得令人震撼,那么,许诺中的弥赛亚的天国何以成为现实中的屠宰场? 在历史的宏大叙事中,个人通常被当作沧海一粟般的微不足道,包括他(她)的遭际和命运。在前现代的世界里,历史(或者说时间)还并不是一个急迫前行的巨人,那个“特殊的”伦理社会里,个人凭借信仰和“意见(常识)”仍然能保有与有机的生活世界的直接的联系,天上的星光照着脚下的路。近代启蒙以降,传统的古典价值和秩序被打破,“除魅”的世界被抛入一条难以控制的轨道,被历史决定论的机车牵引前行,所过之处,只剩下残砖碎瓦。主体理性代替了上帝和国王,盲目乐观的人们坚信历史的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进步性,笃信明天总比今天好,新桃永比旧符强。然而,现代性却终于导致了虚无的深渊:工具技术理性非但没有带来许诺中的天国,反而是世界大战对生灵的屠戮,对信仰的摧毁。无根和虚无成为这个破碎的时代的精神写照。乐观的康德也许想不到,他开启的理性王国大门却导向了虚无的死胡同。现代性的一个显著的特点是任何实践必然寻找理论的依靠,从而,哲学对政治的潜在的破坏和毒害也一次次成为现实(现实政治终非理想国)。从卡尔·施米特推崇的法国大革命起,在所谓“人民意志”(施米特语)的名义下,各种派别、团体和政权进行了一系列的建设“美丽新世界”的实践。犹太教的弥赛亚情结和黑格尔的历史决定论的嫁接,终于形成为一种新的没有教堂的全民宗教教条,为追求施米特所称的“同质性的人民”,对任何异己的“异质性”采取“排斥与消灭”,因为他们被认为是与进步和未来不相容的。从奥斯维辛到古拉格,从高棉丛林到卡廷森林,纷纷呈现出类似的凄厉的场景,这一切悲剧的根源何在? 按照政治哲学家列奥·施特劳斯的观点,这可以归结为现代性的悖谬必然产生的结果。现代性的极端发展必然导向虚无(极权主义于是乘虚而入),而在开始却表现为盲目矫饰的乐观主义和排他性,一味的求新和“进步”的理性势必颠覆传统的“善”( goo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