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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days ago
有时候我对年底回北京这件事情充满了恐惧。有时候我觉得我不应该回去。有时候我觉得在我终于咬牙向前走下去之后停下来回望,又将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够再次继续。 当我又在深秋的天色变化里听Tanya用惯常平淡的口气唱着最大的纠结的时候,我无法想象若不是在如今这种几乎把studio当成整个世界的战斗状态当中,我将会在这个城市此时的情境里陷入怎样的跌宕起伏。我看着42的大家在邮件里提到种种想念和清华的好,我知道我是怀念的。然或许是我待了太久,便想要走的很远。园子固然好,但我再也不想要回去。我试图把青春所有的浓烈留在与之告别的时候,任它仍然突兀的存在和打扰我的现今和将来,或许有一天我也可以平和的触碰。然而在我听着歌突然伤心的瞬间,我在彼地过着只与建筑有关的生活。每个阳光照进studio的清早,我在手上贴满各种创可贴,无意识的把胶和马克笔涂到各种地方的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时候,会觉得或许这才是到达静心的可能途径。这到底是令人幸福的,是我在清华不曾得到,也永远不可能得到的幸福感,我因此而觉得所有的熬夜都有所值得。 mid review在即,非正式的插播部分概念模型照片。谨此纪念。 最艰难的尚未到来。
53 days ago
我在清晨听到窗外下起大雨。第一次的big review结束之后,似乎我也没有能够好好的补上很久没睡的觉。 从第一周就开始几乎每天通宵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我常与人说我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每一天都是long day。于是我迅速的再一次因为熬夜不止而著名。同studio的美国同学不时感慨 you are so crazy。总被各种人问起靠什么支撑下来,我常常一笑而过,但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做设计了,我将不可能再做到如此的程度。 review之后走出Givens Hall,带我studio的professor走过来跟我说,you did a fabulous work!It was one of the nicest in the room. 她对我的信心始终远远超过我对自己所持有的,为此我或许会永远记住那个傍晚,微暗的天色,我很久没有睡过,久违的呼吸到室外的空气,Givens停车场边的草坪,professor的儿子,一个很漂亮的两三岁混血小男孩,蹦跳着说,hi catty。 来美国之后最温暖的时刻。 前些日子和室友在中餐馆聚餐,餐后的fortune cookie中我吃出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you will soon gain something you have always wanted。 我不知道它的所指,他们都说,这张最好。 我订了圣诞节当天出发回北京的机票。 秋天已经很凉。
95 days ago
圣路易斯的秋天据说比往年来的早。白天暴晒,夜里很凉。orientation已经结束。明天就是正式开学的日子。 想来从到达之日至今不过十余天,却又仿佛漫长到早已走过了一片沧桑,似乎终于可以慢慢期待晴朗。 开始时候的种种凄凉,过后也不过是些茶余饭后的谈资,我把一些事情完成的迅速而暴力,并且也极其痛苦。有时觉得陷入了绝境,一旦有所表达,都会就此溃败再也不能继续下去。那些天充斥着烈日下长时间的暴走,我在房间里看见老鼠,也当作没有发生过。 那时听最多的歌是倔强,那时对自己说最多的是决不。那时反复看的是在豆瓣上收藏过的一篇: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 其实可以没有看起来那么艰难,只是我真的想要做到很好。 我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的人在开始的时候总有哪怕那么一个瞬间,质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美国,为什么放弃那么多,千辛万苦,要来美国。 Dean讲话时说,骑自行车快的时候,晃动就少,骑得慢的时候,摇晃就剧烈。 那一刻我想起本科最后半年几乎原地摇晃史无前例迷茫纠结的状态,我想我将会肯定,离开是对的,我所期待过的彻底的新鲜感,连同极度缺失的安全感一起,都将会是最大的推动力。那些选择了的,都是好的。 一直想要发这段话上来,给自己刚刚开始的,缺少品质感的粗糙的新生活: 刘安说:“谨毛而失貌。”所谓“尽精微而致广大”则往往产生误导,因尽精微未必能致广大,多半情况反而不能致广大,必须在致广大的前提下求精微才合乎逻辑与实践,而且有些特定的广大效果毋须精微,排斥精微。——吴冠中《我读石涛画语录》。 待我把日子过到风生水起。 一只猫的蛋 2009年8月26日凌晨三点 七夕,开学日 于St Louis, USA
113 days ago
收到水木站内信。是禽兽发来,我看到第一句,最近反反复复的复杂心情就慢慢平静。他说: “你在美国下飞机的时候,请确认把过去留在了中国,或者抛向了太平洋 你离开自在心语的原因是要逃避,那么这一次你已经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没有更加遥远的距离了,所以你没有借口再陷在里面了” 他说希望这一次你能放下所有继续前行没有纠结没有拖泥带水。 这是好久没有被触及过的本质问题。我看得说不出话来。终于又重新想起要下的决心,重新想起对转眼就到来的远行曾有过的无比期待。 这一个多月见了很多人,吃了各种饭,总是做很多梦,梦见过去了的,和没有过去的事情。有时候我都想要就这样下去吧我不要走了,离开越近就越翻腾。 总算此刻都开始慢慢平息。 今天终于读完拖了好几个月的桑塔格传。最后的一句是她的话:“我的生命总是感觉处于变化之中……我非常喜欢重新开始。新手的脑子是最灵光的。” 我不知道要如何结束。我希望在我转身离开那一刻,心中的期待多过不舍。 苦日子即将到来,我想要一个重新开始。 新生活。
121 days ago
一个准备今年申请的同学问起作品集种种,我用个过来人的身份一一作答。好多感觉已经搁得久了,又把细节慢慢回想起来。 其实申请的种种都过去了,今天我面对自己也曾有过的慌张和质疑,到最后说完那一句“申请是一场硬仗,加油了”之后,突然又觉得一种无比壮烈的感情涌上来。那段日子喜悦有过,感动有过,焦虑有过,如同失恋一般的伤心有过,最多的是无休止的自我怀疑和颠覆,每一天都不得安宁,压抑的不行,情绪也变得无比敏感。如今想起来也再不想要有第二次的重新经历。 一切结束之后,泥泥写了申请总结,我没有写。 我总觉得不堪回首,每天两三个小时的睡眠,白天上班毕设,熬夜写文书做作品集,一度没有进展想要放弃重来。那时候我史无前例的疯狂长痘痘,状态糙的根本没法见人,qx姐姐和bh每每见到我都感慨,你最近的气色好差。当时不少人期待过我的作品集,后来我只传了个别,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让看了的人都失望了。 总算还是走过来了。和好多人彼此陪伴这一路,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纠结。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满是漏洞,无法填补,好像积攒多年的东西都统统呈现在眼前,无法示人的,无法面对自己的,总是特别的绝望并且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没哭过。 p童和泥泥后来和我说的一些话,我一直都记得,没经历过那种状态的时候我从来都不知道,哪怕是微小的肯定都无比珍贵,都是那个时候的最最需要,最大的慰藉。 出结果的俩月无比煎熬。第二次去卧佛寺拜offer的时候,和大嘴同行。他目的明确,而我一路拜过去,反复念想的就只是:就让我找到我自己的那一条路。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实现了。日后回头看的时候,总会有个答案。我想要的幸福感,设计的幸福感,我总希望能够到达。 今天下午约见康奈尔毕业的Mr. Gass,去看了他在鼓楼那边胡同里的工作室。他对我的作品集和作品集里面的作品赞许了一番。被人说是one of the best的感觉其实很好。我突然又觉得有了那么点动力。写下这段的时候我却又一次想起越前同学那一句“还差的远呐(请使用日文发音)”。 窗外又是大雨。距离我离开还剩下十天。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