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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人间好时节
253 days ago
旧有熹,宜酒食;长富贵,乐无事。 ——题记 第一次去十味斋,就有惊喜。长长的院子,遒劲的石榴,花木扶疏,是南京城里少有的又见景致又得美味的去处。 那是夏末的午间,太阳亮晃晃的。店在小粉桥。我原先并不知道小粉桥在哪里。及至去了才发现,原来是南大的隔壁,顺着拉贝故居进去,几十米便到。梧桐成荫,老电线交错纠葛,斑驳的树影里,那栋民国年间的三层小楼越发有几分沧桑。 门口朱红的匾额上三个翰墨大字“十味斋”,据说是店主父亲留下的。甫一进门,满枝的石榴顿时点亮双眼,让这个掩映在树丛的饭馆多了几分旧时代四合院的绮艳。“树叶成荫鸟护窠,石榴花里笑声多。众人遗却金钗子,舍得从他赎要么。”花蕊夫人的石榴词。也许每个石榴花绽放的时节,店里的小服务员们也会对着石榴花谈笑,她们的言语里,洒落的是青葱年月点滴的幻想。后来我有幸尝到了这棵树上的石榴,酸酸甜甜,味道饱满,咀嚼不尽,回味十足。听说院中原来有好几株石榴,因扩建需要,砍了几株,只剩下这棵独苗。我不禁向往起那个满院红火的时光。   店里的服务员都很可爱,最可爱的姑娘,大家叫她“小不点”。每次去,老远就听到一声“美女来啦”,清脆亲热,中气十足(同事语),却不失童真,那就是她了。后来我发现,她大概是店里最受欢迎的小姑娘了——不仅我们喜欢,连店主,都对她照顾有嘉。白里透红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小巧的嘴唇,唯一让我感觉美中不足的是,耳朵上的耳洞太多了——大概也只有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青春的木舟才能载得动这样明媚的嚣张吧?我常想,是不是每个去过的人都和我一样,最喜欢听那一声清脆的招呼?亦最喜欢那嗲劲十足却不暧昧的音调? 再后来便是断断续续去,和店主倒也算认得了。隐约知道,六十年代生人,从小在北方长大,下放后便到了南京,借这祖传小楼开起了饭馆。店主胖胖的,白净,实诚,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清贵气。有的时候闲聊,常听人问起他,这样一个好地方,为什么不做大一点。他倒是带点自嘲地回答:“就这样吧,我一直是这样不求上进的。”“不求上进”是假的,淡泊如水倒是真的。人生风花雪月,可供挥霍的年月不多。浓墨重彩之后,剩下的大抵也就是中国山水画中的写意和留白了。就这么着,顺其自然,兴衰随波,岂不挺好? ...
-+小姑娘
253 days ago
多大年龄的女孩子该被称为“小姑娘”?      同学说:“比我小的,都叫‘小姑娘’。”朋友说:“未婚的女性该叫‘小姑娘’。”你说:“在喜欢的人眼里,一直都是。”我喜欢最后一个答案。      纪晓岚《如是我闻》卷四中,说了这样一个故事:      一人夜行,月下看见墓道松柏间有两人并坐,男子约十六七,英挺俊秀;妇人却白发垂项,伛偻携杖,似乎已有七八十岁了。两人倚肩而坐,言谈甚欢,且动作神情颇为亲昵。他心下惊诧,暗想,这是谁家的妇人,竟与少年如此亲密,大为不该。等他走近,二人竟消失了。次日,他询问乡人,这是谁家坟茔。乡人告诉他,这乃夫妻二人合葬,男子早年夭折,而孀妇守节五十余年。   大概在少年人眼里,这为他守节的孀妇,一直是红颜似水。      同事的妈妈,年轻时候是单位出名的美人。同事的爸爸为追求她妈妈,可费了不少力气,每天守在门口等着她妈妈下班。如今,老两口都年近古稀了,一直举案齐眉。同事的妈妈酷爱打麻将,每天必定很晚才回家。老爷子会发火。   “晚上不许去打麻将了,那么晚回来,太累人。”   “可是我和她们都约好了啊。”   “那九点半前必须回来,否则我把门反锁上。”   她妈妈乖乖答应,出门后,她爸爸说,“还是个小姑娘,哄哄吓吓,就听话了。”言语间的宠爱,让同事感慨许多。      原来,不管是人间鬼域,都讲究不离不弃,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原来,只要是喜欢,她就一直是年轻可爱的小姑娘。      大多数女孩子都有这样的经历:小时候渴望长大,可以穿漂亮的长裙子,骄傲地踩着高跟鞋;长大了,却希望时光能回头,可以再嚣张,再无惧。最怕是红颜不再,恩宠难继。男人的魅力与年龄成正比,女人却在滚滚红尘的侵蚀下千疮百孔。每次照镜子,都会害怕。害怕哪天发现第一缕皱纹,第一丝白发,害怕想象老去的样子。街边的女孩子们,肆无忌惮地穿着,超CUTE的包包,都会让我羡慕,真是张扬的青春年华。      这个晚上,想着自己已渐老去,不禁悲从中来。于是,我问你,“多大的女孩子,被称作小姑娘。”你说,“喜欢,一直都是。”我笑了,然后安然睡去。
-+简单的快乐
253 days ago
最近开始练拉丁了。舞馆边有家麦当劳。偶尔,下课以后会去坐坐。金黄色的“M”,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时节,越发得温暖。      坐在里面,抱一杯热腾腾的红茶,看看来往的人群,想着念书时候的事情。      记得那年,每个礼拜一,麦辣鸡腿汉堡都是买一送一。宿舍里八个姑娘,总会在下自习后派个代表,冒着被纠察逮住三千字检查的风险,爬墙出去买来。熄灯后,满宿舍都是汉堡和啤酒的香味。黑暗中女孩子们窃窃的笑语,朦胧的身影,夹杂着一种阴谋得逞的小小得意,格外让人怀念。尽管知道睡前吃辣第二天可能会长痘痘,嘴唇可能会肿,我们还是乐于这样的游戏。      同学拿了奖学金,说要请我们三个吃饭。一人一个汉堡,三十块。我们拿来了这三十块,没有去买那曾经让我们迷恋的东西。在绣球公园溜了一下午的冰,耍花样摔得七仰八叉,一人两块;剩下的二十四块,三瓶水,一顿丰盛的火锅。我对火锅这东西一向是敬而远之的。那一顿,却是有史以来吃得最香甜的。到现在依然记得,氤氲的热气中同学盈盈的笑脸。我们低声谈论着邻桌那个白白净净又略带羞涩的小男孩,又说起严厉的队长烦人的校规,还规划了未来什么样的男人会娶走请客的那位姑娘——前天这个姑娘来看我,已是大腹便便快做妈的人了,娶她的男人,我们三个原先都不认识。      和朋友谈起这段关于麦当劳的回忆的时候,我说:“快乐其实很简单。”他说:“我们现在丢掉了很多快乐。人越有钱,快乐的代价就越大。”没钱的时候谈恋爱,逛逛公园,可以坐在石凳上聊很久的天,可以在一棵树下手拉手说很多话,可以一起走长长的路;现在呢,有了自己的房子,相处不了几天便带回家直奔主题;有了钱可以去开房间,再没有一起数星星的浪漫。恋爱过程中的神秘与幻想便被无限缩短,恋爱变成了感情的练兵场。即使是看月亮数星星,也变得那么刻意和矫情。      他说出这些理论的时候,我没有反对。有第一个男朋友的时候,我们不能常见面。一星期两封信、一通电话,已足够甜蜜。02年世界杯的时候,我们在鼓楼广场看直播,韩国苦战获胜,喜极相拥。然后,我们牵着手,走过茂密梧桐遮盖下的路。现在,我们的要求不再简单。希望有礼物,希望一天问候几次,希望时常见面——人,总是得到越多,要求便也越多。    ...
-+请她喝一杯
253 days ago
我是个花痴,不只喜欢漂亮男人,更喜欢好看的花。这二者都能赏心悦目,不同的却是,不是每个见到的漂亮男人都能带回家,好看的花却是随你所爱。      大部分时候,花是有灵性的。她能感知你的悲喜,你开心的时候,她开得越发妩媚;你颓丧的时候,她也是低着脑袋,迅速枯萎。家里放点花,不仅多了几分生气,更仿佛是多了个生活的伴,至少,你的苦与乐都有人见证了。      我不是个勤劳的人,最好养的仙人球都能养死,所以我放弃养花,而选择鲜切花。环保人士是反对把鲜花切下来养在花瓶里的,就像笼中的金丝雀一样,没有自由。可是,花开着始终是要凋谢的,花开的目的无非是怡人心神。切下来带回家,做一个孤单女子的伴,岂不是功德无量?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买很多马蹄莲。从来只喜欢清清爽爽的花,一枝枝,棱角分明,毫无纠葛。买上几十枝,往那只绿色大花瓶里一插,要风度有风度,要韵致有韵致。马蹄莲这种花并不名贵,处处可见,白色佛焰包花瓣,长长的花茎,鲜脆欲滴。尤其是花瓣根部白色与绿色交界的部分,真正是巧夺天工,怎样都无法复制出那份触手可及的可爱来。      春天还该买的一种花是小仓兰。鲜黄色喇叭状的小花,一簇簇生在枝头,买一点放在家里,满屋子的清香。那种香,和百合的香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熏人的甜气,只是淡淡的,却无时无刻不包围着的。其实最喜欢的还是小仓兰的叶子,细长细长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卖花人总爱把叶子的前半段切掉,留下钝钝的切口。我曾经想,把那细长的叶子就这么放着,直到干枯,然后就这么摆着,也很不错呢。      像我这样喜欢花的人都知道,养这种鲜切花也是很麻烦的。买回来修修剪剪,勤换水,勤清理。其实花期长短是可以控制的,有很多种方法。第一种是可以斜切,增大吸水的面积;第二种是把茎部的表皮撕掉;第三种,则是把茎尾的部分烧成碳,这样能更好地吸收水分,而且活性炭还能隔绝水里的杂质——不过我一向是不忍心这么干的,只会斜斜地切道口子。      还有个问题也很麻烦。切掉的花茎会分泌一些汁液,水经常会变得浑浊不堪,甚至花瓶壁也会留下印记。号称“百科全书”的同事教我一招,倒点酒进去。照办,果真奏效。      时常请你的花儿喝一杯吧。让她喝点酒,溶解掉水里的油脂和杂质,她会越发娇艳。剩下的那一杯,自己一口饮进,面颊酡红,两厢里美艳。
-+南京的车
1088 days ago
在南京,出门有很多种选择。去近的地方,可以坐公交车;稍微远点的,可以坐出租车或地铁;倘若要过江,除了选择那三条长江大桥以外,还能走轮渡。交通便捷,简直是人间天堂。 并不是所有的天堂都很美丽,可是所有的天堂都肯定有车来车往。 公交车 我不知道南京的公交车究竟有多少路,反正我坐的最大号码是 100 。到南京七年了,对公交车的记忆十分鲜明。七年前,我刚到南京的时候,空调车的票价是一块钱一张,大约四年后票价涨到了一块二,去年,票价是一块四角。我时常感叹,要是工资的增长速度和公交车费的增长速度成正比就好了。 大一的时候,我们总喜欢背着包包挤公交车。那时候,少年不知世道险恶,背着小包傻乎乎往车上挤,浑然不知前后左右危机重重。等到包包被割了小口,拉链被拉开,钱包手机不翼而飞的时候,我们突然醒悟,原来这是个危机四伏的方匣子。在公交车上我们通常能听到十分地道的南京话,然后到宿舍学。最经典的一句是:刚才那个老头子,一上车就对着我直喘气。南京话里,“车”字好像是卷着舌头说的,听来仿佛是“车儿”,“直喘气”,“直”强调得十分鲜明,“喘气”却不似真的喘气那么有气无力,反而是短促强劲,“喘”字是强调的,且从上声到了去声,“气”字是轻轻的,透了口气就结束了。 前两天同事在网页上看到个新闻,说是某女士在公交车上遭窃,手机不翼而飞。该女士在车上破口大骂长达十分钟之久,最后小偷忍无可忍,在车站下车前将手机扔还该女士。想来,那女士的骂词定是相当厉害的,否则那小偷也不至于如此瀑布汗。 公交车通常人多,人多的地方通常容易发生很多故事。有人给我讲过不少公交车事件。 女孩子夏天坐公交车是相当危险的。夏天总有些图谋不轨的爪子不知不觉靠近,在公交车刹车或启动的时候有些夸张的反应。幸好,这些是少见的,大部分南京男性公民还是十分地具有绅士风度的。公交车上偶尔会有些卖艺的学生。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们,投上一两块钱车费,在满是人的车上自弹自唱。他们也不开口,拿着帽子默默地唱,很多人往帽子里放上几块钱。唱过了三四站,他们便下车,去赶下一辆车。 南京的公交车那个野蛮是出名的,这其中以 13 路汽车最为出名。有人说,看一辆 13 路车超过出租车是十分刺激的事情;可是立刻有人反驳说,看一辆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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