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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荒记
24 days ago
空间荒芜了很久了。我这段时间其实一直笔耕不停,甚至比以前专心写空间的时候还要多产。我想把一年里写的东西汇集成册。册子的未来未知,但现在它们躲在我笔记本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在黑暗中滋长。能不能最后见得了天日,我自己也没有底气。于是它们暂时只能成为我narcissistic的对象,好像镜子两头一对自卑的孪生子,自恋自艾,互恋互艾。 不管怎么说,周末去了山西一趟。旅途三分之一的时间花在了车子上。读完了两本书,iPod里的播放列表被放了一遍又一遍。山西是个干燥而尘土飞扬的地方。我得钦佩祖国人民的坚忍,在黄土的山丘上,还能依稀辨出几户人家的样子。矮墙也是黄土的,窗户开得很小,只有偶尔有的一两副发黄的对联和院子里的一株光秃秃的碳黑的树,能看出一点生气来。屋子几乎就好象长在这片土丘上,根植在大地里,苦命但倔强地生长着。我想给它们拍照片,但不知取什么角度。我终究只是个光鲜的风光客,匆匆而过,走马观花,怎么生活的问题在我头脑里一闪而过——想得头生疼,不如作罢。 归根到底,山西还是不错的地方。和我去过的中国所有的地方不同。简单,粗糙,直白,而扑面而来。好像那些寺庙里辽金的塑像,在晨曦斜射进来的阳光和可辨的微尘中,安静地张牙舞爪。就一瞬间就好像辨不清了年代。寺里给地板上蜡的阿姨会在每一句话后面都加一句阿弥陀佛。清晨的院子里没有几个游人,起了点薄雾,我突然连时空也分辨不清了。 云岗石窟的入口在翻修,一尊大佛塑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坡上,山坡上还有更多不起眼的佛洞。我望着,几乎要在门口就打退堂鼓。最终买了票进去,才知别有洞天。我曾去过龙门石窟,惊于漫山的佛像石雕,日落时分山谷里静谧肃穆,佛像都发出青绿色的光来,池里的荷花开得正艳,那场景我至今念念不忘。而云岗石窟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涂彩的神像在山洞里静坐着,不为所动地接受着我们的仰望和膜拜。再抬头,雕满整个洞顶的小佛和莲花,看得人头晕目眩。 ...
-+旧国二三事
182 days ago
话说战时上海有种行当叫人力车夫,就是拉黄包车的。没人知道黄包车是怎么兴起来的,想来总是和那些外国租界有关吧,总归确不是上海一古以来就有的。如果黄包车是从洋人那传进来的,那拉黄包车的可是绝没有一个外国人的。上海的人力车夫大多数是江北的,鲜有本地人。但任长兴就是其中一个。 任长兴今年二十三岁,从小在静安寺不远的一个石库门里长大,可算货真价实的上海城里人。可惜从小家境就一般,母亲早年病逝,父亲在任长兴十二三岁的时候也被厂里请退了,一直再找不到工作。任长兴倒是比一般孩子长身体的早,十来岁的就已经是成年人的个头和身板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孩子也算懂事,看家里的情境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于是委父亲借了几个亲戚的钱,加上点家里的积蓄,买了部人力车,做起了拉黄包车的生意。   “小倌,去火车站。”来人是个衣着颇为考究的男子。三十来岁的光景,戴了副镶金边的眼睛,手里提着两个大行李箱。 “好嘞。去火车站八角钱,先生。” “嗯。” “先生真是爽气。先生车里请。” 任长兴见拉了个不计较价钱的客官,心里也是欢喜,边说着就边用搭在肩头的白毛巾掸了掸车里的座位,又顺手提过坐车人手里的行李箱,在车里小心安放好。看那男子在车里坐稳当了,任长兴就拉起车小跑起来。 要是你见过几个拉黄包车的车夫,你就知道这拉车不是个简单的活。人力车夫没有一个不是黝黑精瘦的,这都是年年月月风雨里来去,太阳下暴晒,每日跑上几十上百里的印证。任长兴自然也不例外。他长到二十来岁,个子虽比普通人高出一头去,身板却是瘦得出奇,前后贴得就像厚没过几寸的屏风,胸前的肋骨也是根根可见。加上他肤色炭黑,跑起来一双大脚板啪啪作响,远远见时竟有几分怖意。好在他面相颇善,又常脸挂笑容,倒也不真的吓跑客人。   “要上坡了,先生坐稳。”任长兴加紧脚步,快蹬了一段,一口气冲上了二十余米的桥面。车子到了桥顶,他才长喘了一口气,把步子稍稍缓了下来,然后慢慢控制着速度踱下桥去。 ...
-+Mayflower
185 days ago
五月的最后的一天姗姗来迟。这个五月长得几乎静滞——我还记得我月初做了一堆的论文,报告,商业策划书,然后在最后上课的那一天如所有人一样喝得昏醉,直到凌晨一位朋友吐倒在路边,当晚的幸福才终于冲向了马桶(独自等待语)。之后是考试周,没有工作找工作,找到了没钱的工作找有钱的工作。然后公寓里断了网,于是每日闷在小盒子房间里不见天日,昏天黑地地看书,看电影,和涂涂写写——日出而息,日落而作,很有规律。哦忘了提中间还有09届的毕了业,把威廉斯堡彻底让给了我们这些留守青年和如织的游客。这还没有完,与这些事情不完全重叠在时间轴上的还有我室友去了纽约一个星期,小区里的露天游泳池开了,我等一个迟迟不来的包裹,和终结者四上映。最终我还去了个殖民时期的庄园,也是美国(州)第一个感恩节发祥的遗址,并着古装观摩了一场婚礼,以为五月就可以在欢声笑语和百年好合中谢幕,直到今早被闹钟叫醒,发现五月还有这第31日,而我还有一场亚洲主题的犹太人婚礼要参观——不管我有没有准备好结婚,我对这婚礼的种种是肯定还没有心理准备的。   废话完了,我要对李安导演致歉(那个日志居然也是这个月写的)。他的卧虎藏龙其实不算坏。看了两部国产片(把王大导演与他内地的同行归为同流实在不是我的错,一,97的旗不是我降的;二,您得奖也轮不着我发扬阿Q精神),2046和恋爱中的宝贝,才终于知道了什么是不知所云。英语中说CUT THE CRAP用在这尤为栩栩如生。   取五月花为题,是因为想到(GOOGLE到)MAYFLOWER恰好是第一艘载移民来美国定居殖民外加开发新天地的海盗船(说明一下,这是暗喻)的船名。船上很多人来了弗吉尼亚并最后与感恩节的起源深有渊源,于是也觉得贴题。但是后来又想到五月花好似是一家生产纸巾的企业的名字,顿时觉得格调低下了很多。更不幸被佛洛伊德再次言中,我回忆起以前在学校里用过某个以卫生巾出名的厂家的纸巾而被嘲笑的事情,这段被压抑了的记忆让早已过成年的我仍感觉羞愧难当,甚至考虑重新命题。是的,我们对某些事情的严肃和幼稚程度,就是通过这一件件日用品而区分出来的。   最后的最后,我今早收到一封邮件,发信人是我们学校CHINESE STUDENT AND SCHOLAR ASSOCIATION的主席,信是写给所有协会成员的,中间有一段,我个人觉得很有代表性,故特摘录如下: ...
-+曾经活着的男人
207 days ago
这是我和他待在地下室的第六天晚上。 我们还能知道时间,是因为他卡西欧运动手表的荧光指针,借着隔几个小时开亮一次的手电筒灯光,还在漆黑一片中微微发亮。一道值得庆幸的是,手表指针的每一次颤动,已不如起先那么次次都怵目惊心。它们拨动的轻微响声,此刻反而让我们觉得安心。   【旧约 ∙ 创世纪 】上帝花了七天创造世界。 祂第一天创造了光,第二天创造了空气和水,第三天创造了陆地、海和各类植物,第四天创造了日、月、星辰和定昼夜、节令、日子和年岁,第五天创造各类动物,第六天上帝按着祂的形象创造了人。第七天创造工作完毕,上帝停歇了祂一切的工作,安息,并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       他叫泰德。 第一次他和一帮朋友来我家派对的时候,一个个人轮着自我介绍,我对他是印象最深的。我叫泰德,他说道。泰德,我暗暗想,不就是泰迪熊的那个泰德嘛。他有点胖,隆着个小肚子,腮帮的地方肉嘟嘟的。棕黄色的头发有些稀松,中间一撮没经打理地贴在额头上。他穿着绛红色的花衬衫,上面大朵大朵的花是白色的。牛仔裤有些洗白。嗯,真是人如其名,活脱脱就是生活版的泰迪熊嘛。 派对的时候,他做了一杯兑了柠檬,冰块和椰子汁的伏特加端给我喝。我跳舞有些累了,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他坐在地上,身体倚着沙发的扶手,给我比划他心目中最经典的异形和柯洛弗档案里的怪兽。他给我讲解如果它们相遇,会如何大战出手的情形,一个人讲得投入时都没有顾得上看我。后来他请我跳舞,我太累了没有答应,他就跑去客厅中间自己跳。跳舞的时候,他手臂弯着,挥舞不开,腰扭得也有些硬。只有衬衫上白色的花朵,在黑暗中的荧光灯管映照下,竟显出张狂的斑斓来。我一口喝下他调的酒。酒里喝不出酒精的味道,我的身体却晕眩得陷在沙发里愈发不能动弹了。迷幻中,我竟以为自己看到他的脸上涔出几道细细的汗水。汗水精致而又挥发着酒精野性的味道。我想我是把自己灌醉了。   汗水的味道也弥散在地下室里。 ...
-+卧虎藏龙
209 days ago
室友有日对我说看不懂卧虎藏龙的结局,于是我也跑去重新看。看了的结果是,哈,我也看不懂,为什么最后玉姣龙要在武当山跳崖。算是个畏罪自杀正义必胜的结局?还是玉姣龙一番闯荡江湖以后就又应该重新相信童话了?总之我是不懂,李安导演的悲剧有些牵强。倒是想去爬武当山了。虽然电影总是美化现实的。   大忙了两周,考试终于只剩最后一门了。闲了两天。嗯,暑假就要开始了。   不说了,继续去看电影了。好久没看到眼前一亮的电影了。12 MONKEYS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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