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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days ago
三焦 昨晚化了一个多小时开着电动车到达了兰溪小城的边缘。 上个世纪下半叶,兰溪是金华地区经济的领军者。在集体经济时代,那些浓烟滚滚的工厂成了当地人的骄傲。 可在新世纪的曙光到达之前,兰溪作为一个经济都市的外衣已经被彻底剥落,现在她像是躺在解剖台上的病人,众多丑陋、肮脏的水泥厂像是腹中裸露的肠子、而那些日夜被大卡车蹂躏的坑坑洼洼布满了裂痕的大道像是一场灾难遗留的伤痕——在讲究环保、宣扬空气质量高居生活质量首位的冷酷新世纪,她成了一个最也无法被原谅、无法被拯救的牺牲者。
150 days ago
三焦 这段时间在拍一个算卦先生,日日夜夜看见无数的人掷铜钱,看得头昏眼花。 算命先生70来岁,姓胡,面相非常奇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每天基本坐在家里,来算卦的人拍着队和他对话。他这辈子换过许多工作,文革年间下放到一个村子里,拜村里的一位中医为师,学会了道术。据说他师傅的哥哥很厉害,会遁身法。他师傅的技术还是向他哥哥学的。 与其它有些神秘因素的中国技艺一样,那些技艺精湛德高望重的人早就死了。 胡师傅的技艺显然比起前辈来相差很多,尽管如此,每天来人中大多数还是觉得他身怀绝技。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女儿和老婆都相信他是有特殊能力的人。他的老婆曾用他教的法术驱除蚊子,她女儿的店铺要靠他的符咒来招揽生意,他的外孙在高考时要靠外公在家里念经来唤起他的灵感 —— 除了驱蚊,其它事情都是我亲眼所见。有一次我还见到一对夫妻拿着一只红纸包来酬谢,原来是前一天他们丢了摩托车,胡师傅画了符咒,那偷车的人就乖乖地打电话来说车停在什么地方,钥匙又放在什么地方,他们拿回了摩托,心里非常感激,两人对着胡师傅合掌拜了再拜。 我在那里的时候,有一位道士曾经也带两个朋友来算卦,那道士的朋友还让胡师傅画了一道符咒,开光仪式进行的时候,道士对我说,那些咒语他也会念,但那些步法他不会。又一次一个女人来让胡师傅算卦,没想到她会看相,并且看了我的手相(我一手拍摄像,另一只手递给她),居然把我的人生说得非常准确。 言归正传,说说六爻吧。就因为拍胡师傅,天天看他排盘,便在网上搜了一些六爻的书来看。一见之下,觉得许多东西正是自己在思考的东西。比如生命到底是什么,天人合一到底是什么意思,疼痛和疾病又是什么,平常说的“心念一动”又是怎样影响到人生的……这些问题以前年轻时也曾经想过,但总觉得比较大,比较虚,不切身。但现在觉得这些问题都是和自己是一体的。 ...
164 days ago
任何一个有数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手握三枚铜钱投掷到桌面上,哪枚朝上,哪枚朝下是随机的,跟这三枚铜钱是康熙年间制作的还是唐朝铸造的没有任何关系,跟投掷的时刻到底是半夜还是中午也没关系,跟掷铜钱的人此刻心里所想还是没有关系。数学常识当然是属于“科学”的范畴,“科学”的正确性一直被认为是无可置疑的——然而“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们习惯将这些无法解释的东西归入“美好的理想”范畴,相信“科学”这位无所不能的强者能在将来的某一天揭开谜底。 既然这是个去魅(deenchantment)的时代,那么,不妨对“科学”也去一下魅,去掉我们对于“科学”本身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吧,我们不指望它能解决生活中所有的问题。比如为何一位道德高尚的师长突然去世,而一位恶事做尽的人却能在豪宅中享尽天年;比如一朵花的枯萎、一只鸟的坠落、一棵新苗破土、一个新生儿来到世上,这些事情科学无法把握。说得更详细点,就是说今日的科学只能解决单一坐标的问题,而且往往是只能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作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判断。 没有科学,我们照样生活在阳光和空气里,而且阳光和空气的质量会更好。没有电灯,人类照样在黑暗中思考人生的问题…… 那么,六爻是什么呢?是中国人的智慧。 子孙酉金″ 白虎 妻财亥水″应 呈蛇 兄弟丑土″ 勾陈 兄弟丑土″ 朱雀 官鬼卯木′世 青龙 父母巳火′ 玄武 这是三枚铜钱六次投掷通过严格的排盘得到的结果,这个结果首先受制于投掷的时辰,这些时辰也好、金木水火土也好、青龙白虎也好,它们的“合力”会对事情产生影响,而且这个“合力”中的“分力”是有区别的,哪个强哪个弱都有讲究,兄弟父母子孙妻财之间又有相互牵制关系——总之,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系统、既有当事人、与当事人有关的事与物、也有当事人的家庭、朋友和星辰日月,还涉及到当事人的历史。 从《周易》的出现算起,这种算卦方式已经存在三千年了。这三千年间,不知有多少智者为之穷尽一生,他们难道都不知道那投掷的一瞬是随机的么? 在现代世界,在现代性日趋模糊的面目当中,随机性或许只是“人人平等”的幻影。 但一个生命的诞生或者死亡,绝对不是一个随机数,否则,人生将等于尘埃一现毫无意义。 ...



